蔣曉菲就在旁邊呆呆的看着裴紹,突然打心底裡覺得他有些可怕,可具體因爲什麼害怕,卻一時又說不上來。
裴紹大跨步的朝着病牀上的方東走去,很明顯方東瞧見了剛纔的那一幕,裴紹彎下腰抓住了方東的肩膀,低語了幾句,就見着他閉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裴紹走了回來,看着目瞪口呆的蔣曉菲,湊到他的面前:“我還是覺得我在哪兒見過你。”
蔣曉菲連忙擺手說着沒有,然後拔腿就跑。裴紹勾脣一笑,表情特別耐人尋味,垂眸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魂魄,放進了褲兜,邁步走出了醫院住院部。
裴紹拉開車門坐上車,司機卻是一臉驚慌的看着他:“裴總,你……你的頭……”
“頭怎麼了?”
“流血了,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司機關切的問道,裴紹一抹後腦勺,指尖黏糊糊的,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我去包紮一下,剛纔手機也摔壞了,你去買個來。”裴紹捂着頭下了車再次往醫院走去。
然而這一夜蔣曉菲卻是輾轉反側都睡不着,本來以爲裴紹就只會裝嗶——,竟然沒想到他還會抓鬼!一想到這個,他就覺得不寒而慄。
如果是別人會抓鬼都不會讓蔣曉菲這麼難以接受,唯獨裴紹!
他可是黑金帝國的當家人,他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他怎麼還會抓鬼呢?他接管黑金帝國以後被越傳越神,會不會就是因爲會抓鬼這個原因呢?
蔣曉菲是第一個到達公司的人,當他看到停車場裡查雲的車以後,他連忙就往辦公室走去,想把昨晚的所見所聞告訴查雲。
曾經他沒想做快遞的,只是在最落魄的時候遇到了查雲,是他給了他一個工作的機會,讓他不至於寄人籬下,能夠自食其力,所以他非常感謝查雲。
而且查雲並不因爲自己是老闆就高高在上,而是很親切,不管他要去哪兒玩,都會把這些工作人員帶上,而且這些快遞員一旦遇到什麼事情,他總是不辭辛勞,當做自己的事兒一樣處理。
“怎麼會丟!”
蔣曉菲剛到門口,忽然就聽見查雲的辦公室內傳來他的怒吼,蔣曉菲連忙駐足,不敢敲門。
“我們也用系統搜索過了,可還是找不到。”辦公室內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蔣曉菲有些詫異,心想是不是新來快遞員把快遞丟了然後受到查雲的責罵,他就秉持着關愛同事的心,腦海裡已經開始在排練要安慰新同事的臺詞了。
“這個系統是不好久都沒升級了?通知技術部門晚上開會,這個系統問題一定要解決掉!不然年底的假期全都取消。”查雲的語氣決絕,決絕的讓蔣曉菲都有些詫異。
他跟着查雲幹這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查雲發這麼大的火。他還沒來得及離開,辦公室的門就打開了,受訓的男人穿着白襯衫黑西裝,大早上的還戴着墨鏡,見到蔣曉菲也當做沒看見,徑直走了。
查雲好像瞧見了有些鬼祟的蔣曉菲,連忙招招手示意他進來:“你昨晚去醫院,怎麼樣了?”
蔣曉菲點點頭,有些爲難的看着他:“那個方東好像知道杜小雪會給他送信,他不禁沒有被嚇到,反而很坦然呢。”
一聽到這個,查雲也有些詫異,方東的反應着實讓人有些捉摸不透,按理來說,一個正常人接到死人寫來的信以後,不是感到害怕,就是覺得送信的人是神經病。
可是聽蔣曉菲一說,即便是方東用情至深,也不會聽到已經死了的人給自己寫信還能當做沒事一樣。
查雲月琢磨越是蹊蹺,好奇心驅使着他一定要一探究竟。
蔣曉菲思來想去,依舊沒有辦法將裴紹會抓鬼的這件事告訴查雲,總覺得拿別人的秘密來當玩笑,不是男人的行爲,所以也就沒有打擾想事兒的查雲,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查雲的神色不對,他始終都沒想通這其中的關節,隨後掏出電話撥通了過去:“是我,你從手底下抽兩個人出來,沒什麼事兒,你們查查凌源市方東,跟着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掛了電話的查雲,此刻臉上的神色才稍有緩和。
別墅乳白色的外牆上掛着幾根從樓上垂下來的青藤,二樓的臥室內,裴紹還在沉沉的睡着,臥室外的書桌上,電腦竟然自動開啓。
與此同時,如同鬧鐘一般的電話鈴聲在牀下響着。裴紹隨手抓起枕頭扔了出去,不耐煩的睜開眼,揉了揉頭髮,起身走到電腦前坐下:
“幹嘛!”裴紹打着哈欠,臉黑的跟鍋底有的一拼。電腦的視頻裡,與裴紹樣貌有着幾分相似的女人取笑道:
“是不是打擾了你的好事了?帶女孩子回家了?”
裴紹揉着頭髮,不小心觸碰到了後腦勺的傷口,疼的他立即清醒了不少。裴婕有些擔憂的問道:
“怎麼了?”
“頭疼,好像受傷了。”裴紹順了順頭髮,不敢再去觸碰那道傷口。
“該不會是他晚上出去打架給你弄傷的吧。”裴婕笑着說道。
“好像不是。”裴紹想了想,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醫院裡的一幕,自己正打着電話呢,突然之前那個送快遞的撞了過來。
一想起那個送快遞的,裴紹就覺得胯\下一緊,那個送快遞的已經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很好!
“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公司了。”裴紹不耐煩的說道,伸手就要去關掉視頻。裴婕連忙說道:
“我可告訴你,在公司裡少裝逼多幹事兒,你看看你平時是怎麼用人的,工地都快竣工了,竟然出現人命事故,看你怎麼處理。”
裴婕一說到工作上的事兒,就一改剛纔的溫柔賢淑,精明歷練的比裴紹更像一個公司掌權人。裴紹不耐煩的伸手關掉了視頻,無視掉一直不停想着的電話,洗了澡,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收拾收拾,準備前往公司上班。
烈日炎炎,大街上的溫度高到能夠將雞蛋給燙熟,蔣曉菲也不知道爲啥這兩天網購的人那麼多,每天都有送不完的快遞,送完東家送西家,眼見着天兒越來越熱了,蔣曉菲也是越來越黑了。甚至害怕晚上出門,出門還不能笑,一咧嘴就只能看見一口白牙了。
“鳳凰路54號,怎麼那麼耳熟啊?”蔣曉菲看着接下來要送的快遞,不禁鄒了鄒眉。鳳凰路那一片好像沒什麼人住,怎麼還有人寫這個地址讓人送快遞呢?
雖然蔣曉菲很疑惑,但是扁通快遞的宗旨就是爲客戶服務,所以他只能蹬着他的小三輪去了鳳凰路。
可蔣曉菲去了鳳凰路以後,那一片都因爲拆遷搬走的都差不多了,找來找去也沒什麼54號,所以就連忙給收貨人打電話了。
“有的,有54號的,你順着那條路往前走,看到一個牌樓就停下,我在那兒等你。”電話裡收貨的姑娘笑嘻嘻的說道,也不等蔣曉菲多問,就掛掉了電話。
所以蔣曉菲就只能蹬着小三輪繼續往前走,找着那客人說的牌樓。然而這條路越往前走,便越偏僻,不禁讓他後背一麻,有些不自在,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可在這鳳凰路上走着,卻感覺不到熱。
果然沒一會兒,蔣曉菲就找到了收貨人說的小牌樓,牌樓底下站着一名撐着黑傘,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笑盈盈的候着。
蔣曉菲將三輪停在了牌樓下,將包裹遞給了那名穿着旗袍的女子。心裡頭還琢磨呢,這年頭能把旗袍穿出如此韻味的女人,真的是極少數的人了。
“小哥,你要是晚上來,我可就看不見你了。”那女子打趣的說道,接過了包裹,妖媚的眼睛從蔣曉菲的身上掃過,勾脣邪魅一笑。
蔣曉菲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遞給了她一張名片:“以後有快遞要寄的話,可以打我的電話,或者發短信。”
那女子頷首點點頭:“我知道了。”
蔣曉菲乾咳兩聲,轉身就騎着那三輪離開了,那女子轉身,消失在了牌樓之下。蔣曉菲騎着三輪車越想越不對勁,也是因爲天氣的緣故,他便到小賣店去買水,順便問了一下這個鳳凰路54號。
那小賣店的老闆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蔣曉菲:“小夥子,你是被人耍了吧,這鳳凰路哪有什麼54號啊,現在這鳳凰路就只通西山那邊的公墓,前面過道牌樓就到。”
鳳凰路上的牌樓……
一想到這個,蔣曉菲的頭皮就是一陣發麻,想起剛纔那個收快遞的女人,該不會她是阿飄吧……
蔣曉菲打了個寒顫,將瓶子裡的水澆到了頭上,快速的騎着小三輪離開了這個令他非常不開心的地方!
紅綠燈前,蔣曉菲將小三輪停在了斑馬線內等着紅燈,臉上還有些焦灼。
引人注目的邁巴赫此刻也穩穩地停在了蔣曉菲的小三輪旁邊,坐在車內的裴紹透過車窗看着外頭的蔣曉菲,緊緊地捏着拳頭,狠狠地呢喃道:
“送快遞的!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我也要你嚐嚐,什麼是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