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夜晚的彭村萬籟寂靜。躺在牀上的蔣曉菲卻怎麼都睡不着,腦海中始終是之前彭順那張慘白的臉,一想到這個,蔣曉菲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頭皮發麻。
一想到彭順的臉,原本就沒有睡意的蔣曉菲此刻更是睡不着了,這個時候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彭村還未通電,他的手機就沒有地方充電,即便是帶了充電寶,要度過這沒網絡的三天,也真是難上加難。蔣曉菲連忙從牀上坐起來,煩惱的撓了撓頭髮,如果不是爲了弄明白當年媽媽爲何會帶着自己離開,蔣曉菲死都不會回來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一陣尿意襲來,蔣曉菲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打開了電筒,披了衣服出去尿尿,可當他走過那段漆黑的過道時,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似乎有雙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好不容易開了門走出西屋,蔣曉菲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眼前的一切漆黑一片,沒有城市的霓虹,沒有車水馬龍,只有幾聲蟲鳴點綴着這寂寥的夜晚。
彭村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雖然沒有電,沒有網絡,就連交通也很不便利,可畢竟環境很好,就連空氣都是甜的。
蔣曉菲被尿憋的直跺腳,他忽然想起來的時候看到院牆角處有雞籠子,他也顧不得許多了,連忙跑到牆角去解開褲子痛快了一番。
忽然,他聽見吱呀一聲,蔣曉菲連忙提起了褲子,將手機的光照向了院門。他只看見了木門晃動着,似乎有什麼人出去了。
好奇心誰都有,蔣曉菲也有,所以他壯着膽子就走了過去,看着打開的門栓,他知道有人走了出去,他擔心屋裡進了賊,連忙喊了幾聲:“奶奶,奶奶。”
見無人迴應,蔣曉菲連忙開了門走出去,彭村的夜可真是黑啊,黑的連手機的光都照不遠。他剛要回轉身,突然幾朵有幽色的的磷光在他身後飄起來。
蔣曉菲一回頭,那幾朵磷火便飄遠了,看着那樣的情形,蔣曉菲的頭髮都豎了起來,整個人都蒙了,他的好奇心促使着他去追逐那幾朵磷火,可他的膽子卻打了退堂鼓。
他用了前所未有的速度進到院子裡關上了大門,心跳異常,回想着昨天看到那個轉身就消失的老奶奶,還有那個臉色慘白的彭順,更有剛纔遇見的磷火。這些稀奇古怪的事連在一起,到讓蔣曉菲生出了想要馬上離開這裡的想法。
他照着手機往西屋沒走兩步,也不知是誰從身後給了他一悶棍,他便倒在地上。
蟲鳴聲在耳畔響着,從未斷絕,蔣曉菲猛然睜開了眼睛看着浩瀚夜空上高掛的玄月,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驚恐的望着四周,幾隻螢火蟲在翩翩起舞,除此之外便什麼都沒有了。
“這是哪兒……”蔣曉菲不由的脫口而出,幾隻螢火蟲朝着自己飛來,蔣曉菲看着那幾只螢火蟲,原本受到驚嚇的心也放鬆了下來,就在他伸手要去逮那隻螢火蟲時,突然那幾只螢火蟲便變成了幾張猙獰恐怖的人臉,朝着蔣曉菲而來。
好在蔣曉菲的反應夠快,拔腿就跑,想要逃脫那幾張人臉的追捕,空闊的草地似乎沒有任何阻礙,任由蔣曉菲跑着。
就在他逃跑之時,從周邊又升起幾朵磷火,幻化成了一縷幽魂,朝着蔣曉菲追了過來。
“臥槽,臥槽,這什麼地方,嚇死寶寶了,這是哪兒啊,還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啊。”如果蔣曉菲不提醒自己是男人不能哭,否則他一定會毫無形象的哇哇大哭,以此來緩解他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蔣曉菲只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溫暖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身體凌空飛躍了起來。
蔣曉菲靠在那個人的懷裡,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異常的熟悉。裴紹緊緊抱着他,輕盈落地,附在他的耳畔低語道:
“別怕,有我在呢。”
蔣曉菲聽着這低沉魅惑的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些幻化成人臉的靈魂此刻正朝着此處圍了過來,裴紹將蔣曉菲放開,凌厲的眸子一一掃過那些魂魄。脣角勾起一抹邪笑,闔眼運氣:
“這裡可真好。”
紫色光暈將裴紹與蔣曉菲罩在其中,那些魂魄在撞擊到那團紫色光暈上之後便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那刺耳的叫聲不由的讓蔣曉菲捂住了耳朵。
那些魂魄在撞擊到那團光暈之後,便化作了一道刺眼的白光,裴紹凝神靜氣,將那些魂魄所釋放出來的能量悉數吸進體內,與自己融爲一體。
片刻之後,此處便又重歸寧靜,依舊是高掛的玄月,悅耳的蟲鳴,再無其他。
裴紹回身看着雙眼緊閉的蔣曉菲,不由的勾脣一笑:“嚇到了吧。”
蔣曉菲連忙睜開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即便是沒有光線他也能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誰,或者是當他在自己耳畔說的第一個字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
“你怎麼會在這兒?”蔣曉菲驚訝的問道。
裴紹認真道:“我聽見你在叫救命,我就來了。”裴紹四下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了看天空,緩緩道:“你被人關在了結界裡面,若不是我功力深厚,只怕也闖不進來,你等下閉着眼睛,我帶你闖出去。”
聽着裴紹說完,蔣曉菲便立即閉上了眼睛。或許是因爲裴紹幾次三番的救了他的命,所以他對裴紹打內心是充滿着信任的,又或是因爲此處只有他,也只有他能夠相信了。
裴紹瞧着蔣曉菲聽話的模樣,俯首在他脣上輕啄一下,蔣曉菲便跟吃了□□一般,揚起拳頭就朝着裴紹砸了去,豈料被裴紹輕易的躲開,甚至還抓住了自己的手:“你閉着眼睛不就是讓我親的?”
“你說讓我閉上眼睛,你帶我出結界的!”蔣曉菲一臉的怒氣,可這樣惱羞成怒的表情在裴紹的眼裡卻是害羞了。
裴紹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閉上眼睛我帶你出去。”
“不,不會再聽你的話了。”蔣曉菲無比堅定的說道。
裴紹也有些無奈的點點頭,閉上雙眼,雙手結印,嘴裡還唸唸有詞。不過片刻之間,天空便裂開了一道口子,剎那間風起雲涌,好在蔣曉菲眼疾手快將裴紹緊緊抱住,不然真會被風吹走。
不過也就是眨眼間的功夫,蔣曉菲與裴紹便出現了院子裡。蔣曉菲緩緩吐氣,心想着總算是回來了,可是裴紹卻是皺起了眉頭,使勁拽着往西屋走去的蔣曉菲。
“幹嘛?”
“這院子裡妖氣屍氣太重了,你怎麼能住在這兒?”裴紹的眉頭皺的都能擰出水了,他拽着蔣曉菲:“我帶你回家,不能住在這兒。”
蔣曉菲堅定的搖搖頭:“我答應過我奶奶回來陪她過中秋的,反正明天就過節了,後天我就可以走了。”
裴紹打量着整個院子,認真道:“那我陪你住在這兒,這裡實在太危險了,我實在不放心你。”
蔣曉菲直勾勾的看着他,如果他在這裡跟着自己住下,明天早上怎麼跟奶奶解釋突然多了個人呢?
也不等蔣曉菲答應,裴紹便拉着蔣曉菲往西屋走了過去,走進漆黑的過道,裴紹又吐槽道:
“這麼黑,怎麼連燈都沒有,萬一摔跤怎麼辦。”
蔣曉菲也沒說什麼,剛要掏手機開電筒,結果一掏兜發現手機不見了,這一聲尖叫讓裴紹的耳膜都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你能小點聲麼?”
“我手機沒了,會不會掉在結界裡面了。”蔣曉菲緊緊地拽着裴紹,有些驚慌的說着。
“掉了就再買一個,反正這兒也用不上手機。”裴紹輕描淡寫的說道,拉着蔣曉菲走進了臥室,打了個響指,房間內的煤油燈便亮了起來。
蔣曉菲一臉驚歎的看着裴紹,豎起了拇指:“牛逼。”
裴紹看了看簡單的房間佈置,很自覺地便解着衣裳的扣子,蔣曉菲連忙攔在他的面前:“你幹嘛。”
“脫衣服睡覺。”裴紹白了他一眼,脫下衣服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率先躺在了牀上。
蔣曉菲眨巴着眼睛看着牀上睡着的裴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直到聽見牀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蔣曉菲這才躺倒牀上,扯過被子蓋住。剛剛閉上眼睛,煤油燈的火苗便熄滅了。
黑暗中,裴紹睜開了眼睛,側眸看着已經漸漸熟睡的蔣曉菲,伸手撫上了他的面頰:“你究竟是不是離凰?如果不是,冥王又怎麼會如此在意你呢?”
裴紹的指尖停留在蔣曉菲的溫熱的脣上,輕輕地摩挲着,心裡頭有種奇妙的情緒在緩緩蔓延開來。他伸手將蔣曉菲摟如懷裡,緊緊地抱着:
“你最好不要是離凰,不然,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