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中秋節,可是天空總是霧氣濛濛的,見不到半個月亮的影子。晚餐也挺豐盛的,有山雞和河裡釣的魚,還有幾個奶奶的拿手菜。
木門敞開,裴紹就陪着蔣曉菲坐在門檻上,望着沒有絲毫月光的天空,伸手勾住蔣曉菲的肩膀:“咋了?你小小年紀就有心事了?一腦門子擡頭紋,真醜。”
蔣曉菲白了裴紹一眼,繼續望着天空:“你確定我們明天不走,要留下來看殭屍?”
裴紹挑了挑眉毛,收回了手與蔣曉菲肩並肩坐着,其實,即便是這裡沒有殭屍,裴紹都想把蔣曉菲留下,找個合適的機會好好地查看一下蔣曉菲的來歷。
蔣曉菲卻是滿心的擔憂,當年媽媽帶他離開彭村的原因到底是因爲什麼?彭村現在基本是了無人煙,他又該去找誰問呢?
忽然,蔣曉菲想到之前在那戶人家遇到的那位老奶奶,她認識自己,應該知道知道當年發生的什麼事,爲何不去問問她呢!
一想到這件事,蔣曉菲才覺得自己真的太笨了,自己能見到不乾淨的東西,爲什麼就不能問那些東西呢。
決定下來之後,蔣曉菲連忙起身往那戶人家走去,裴紹擔心他,也立即跟了過去。
之前的小院子前漆黑一片,屋內也是空無一人,蔣曉菲傻傻的站在門前,連忙對裴紹說道:“裴總,你不是能抓鬼嘛,那你能不能召喚那些鬼?”
裴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後點點頭,隨即雙手結印,嘴裡唸唸有詞,片刻間,之前那個坐在門口的老奶奶又出現在了門口。
她見到蔣曉菲的時候,依舊是一臉慈愛的笑意:“嘟嘟,你來看我了。”
裴紹一聽到嘟嘟這兩個字,剛要笑就被蔣曉菲的一記白眼瞪得忍住了。蔣曉菲蹲在老奶奶的面前問道:“奶奶,您知道我媽媽當年爲什麼帶我走嗎?”
老奶奶依舊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直勾勾的看着蔣曉菲:“你媽媽當年是帶你去找你親爸爸了呀,你長的跟他可真像啊。”
“我的親爸爸?什麼意思啊?”蔣曉菲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猶如一個晴天霹靂在耳邊炸開,讓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依照老奶奶的意思,難道自己不是彭順的親生兒子嗎?可是媽媽帶着他從彭村出去過後就一直在城裡待着,十多年來也只他與媽媽兩人相依爲命,從未聽過媽媽說有什麼生父啊?
老奶奶笑着道:“我們大家都以爲你媽媽是個好媳婦,誰知道她也會幹那種事!只是可憐了彭順,一直躲在屋子裡不願見人。”
蔣曉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裴紹連忙一揮手,那個老奶奶便從蔣曉菲的眼前消失不見了。裴紹捏着蔣曉菲的肩膀將他拽了起來:“起來。”
“我媽不是那樣的人,這一定有什麼誤會!”蔣曉菲衝着裴紹大聲吼道。
“是他們這麼說的,你衝我吼什麼呀。”裴紹雖然冷着臉,可語氣卻是溫柔無比。蔣曉菲看着裴紹的臉,撒開腿便跑回了自己的家,敲響了奶奶的房門。
奶奶有些詫異的看着蔣曉菲:“你們怎麼還沒睡啊。”
“我想問問我媽媽的事,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問問我媽媽的事,二十年前我媽媽爲什麼要帶着我走?”蔣曉菲深吸一口氣,認真的問道。
奶奶直勾勾的瞧着蔣曉菲,眼神中沒有絲毫的詫異。她看着裴紹出現的身影,然後說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你跟我到房間裡去談。”
蔣曉菲想也沒想的便點頭跟着奶奶了進了房間,裴紹剛剛邁上臺階,奶奶便關上了門,將裴紹關在了門外。
裴紹略有擔憂的看着緊閉的房門,又側眸看着彭順的房間,眉頭微微一蹙,連忙邁步走了過去,透過紗窗瞧着屋內的擺設,卻不料這一看讓裴紹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屋子內似乎是一種邪術的陣法,陣法中間一口漆黑的棺材,似乎是知道裴紹在外頭看着,棺材裡躺着的人突然坐了起來,裴紹見着那個渾身長滿綠毛的人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消失在了窗外。
蔣曉菲環視了一下屋內的擺設,奶奶的房間擺設挺簡單的,除了一架牀與衣櫃和兩把椅子以外,就再無其他了。奶奶點了兩盞燈,讓蔣曉菲在屋內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麼突然想起問你媽媽的事了。”奶奶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這次回到彭村就是爲了問我媽媽的事,我媽媽告訴我如果我回到彭村就會死,我一直都想知道我媽媽當年爲什麼要帶着我走,奶奶,您就告訴我一下吧。”蔣曉菲一把抓住奶奶冰涼的手,乞求着說道。
奶奶直勾勾的看着他,略微沉吟片刻,可脣角卻在無意間爬上一抹詭異的微笑,只是那一瞬間,便又消失了:
“嘟嘟啊,其實我們也不知道你媽媽爲什麼幹出那些事兒的。”奶奶嘆了口氣,抹了抹眼角的淚痕,這纔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你媽媽是沒有孃家的,當年逃荒到我們村子裡的,你爸見他可憐就給了她點吃的,後來她爲了報恩就跟你爸結婚了,可結果只有七八個月就生下了你,我們只當是農活太重,讓她早產,後來才知道她是已經足月了……”
“什麼意思……”
奶奶看了看蔣曉菲那副不可置信的臉,接着道:“後來突然有一天,你跑出去玩你媽和你爸去找你,結果你爸看見有個男的跟你媽抱在一起,你媽雖然一直解釋根本不認識那個男人,可畢竟是你爸親眼所見啊,唉,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你媽媽就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把你帶走了,說是去找你的親生父親了。”
蔣曉菲對於奶奶的說法完全接受不了,可他卻不知道該找誰去求證,媽媽的魂魄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回到二十年前,去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會說媽媽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他相信他的媽媽!他原本是想回來弄清楚當年爲什麼會離開彭村,結果回來了卻也沒有得到一個令自己信服的答案。
奶奶給蔣曉菲倒了杯熱水遞給他,嘆了口氣道:“嘟嘟,雖然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了,可你依舊是奶奶的親孫子,你就是我們彭家的孩子,乖,別多想了,喝點熱水就去睡吧,你不是明天還要回去嘛。”
蔣曉菲無力的點了點頭,看着杯子裡冒着熱氣的睡,剛要放到嘴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開,阻止着他喝杯子裡的熱水。就在此刻,裴紹破門而入,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了蔣曉菲的面前,將他的水杯打落,一掌打在了奶奶的胸口。
“裴紹!”蔣曉菲一把拉住裴紹,驚慌失措的看着躺在地上,面色難看的奶奶,剛想要衝過去扶起奶奶,卻被裴紹一把拽住,他一臉嚴肅的說道:
“你想死就馬上過去。”
蔣曉菲剛邁出的步伐突然就頓住了,疑惑的望着裴紹。
原本身受重傷的奶奶竟然咋瞬間又恢復如常了,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變成了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她面露兇相,惡狠狠地瞪着他們二人:
“我等了這麼多年纔有報仇的機會,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女子的指甲就在此刻瘋長,足足長了七八釐米才停下,尖銳而鋒利的指甲讓蔣曉菲看的不寒而慄,殺人用的刀似乎都不如那十根指甲給人來的震懾力大。
她朝着蔣曉菲撲了過來,一旁的裴紹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在彭村待了這麼久,又吸食了不少幽魂的能量,此刻對付一個小小的貓妖是綽綽有餘了。
蔣曉菲還沒從一件事上清醒過來,結果又遇到另一件事。
自己的奶奶突然又不是自己的奶奶了!!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奇葩的事嗎?
看着裴紹與貓妖鬥法的間隙,蔣曉菲覺得要做的不是弄清事件真相,而是逃命,所以他趁着這個時候,轉身就跑,豈料他剛剛轉身,就看見門口站着的一個綠毛怪物,長者獠牙,看的蔣曉菲怎麼都動不了,直挺挺的站着。
“裴……裴……裴紹!有……有怪物!”
裴紹側眸看了一眼門口站着的綠毛殭屍,趁着此刻探手到了蔣曉菲的□□,驚得他立馬跳了起來,裴紹調笑道:
“我還以爲你嚇的尿褲了。”
“你大爺的!”蔣曉菲躲在角落裡,罵了裴紹一句。
“你信不信我馬上就走,讓這綠毛殭屍和這貓妖殺了你。”裴紹的語氣略帶些威脅,可是對付貓妖時的手段卻一點沒有鬆懈。
蔣曉菲眨巴着眼睛求着他,心裡卻將裴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做法罵了個遍!
貓妖深知自己不是裴紹的對手,所以她並非是真的與裴紹鬥法,而只是爲了拖住裴紹,其實暗地裡貓妖早已召喚來了變成了殭屍的彭順!
綠毛殭屍收到貓妖的指令,飛躍進了屋來到了蔣曉菲的面前,裴紹剛要去解救蔣曉菲,卻不料又被貓妖纏住。蔣曉菲想逃,卻無處可逃,只能在窮途末路時被綠毛殭屍抓住,被遏制住了脖子。
“裴紹……救命啊……”蔣曉菲努力的掙扎着,卻依舊不忘向裴紹求救,貓妖一直糾纏着裴紹,不讓他有上前救人的機會。似乎對於貓妖來說,只有蔣曉菲死了,她纔算是大仇得報,不然就枉費了她這麼多年精心佈局了。
她的丈夫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孩子,就是因爲當年蔣曉菲的一句玩笑話雙雙喪命,仇恨早已吞噬了她的心,她只想爲丈夫和孩子報仇,其他的她根本管不了。
綠毛殭屍的獠牙此時正如一個危險信號燈一樣,在蔣曉菲的面前閃爍着,他極力的躲避綠毛殭屍的獠牙,卻依舊感覺到了獠牙刺穿他皮膚的那個聲音。
那一刻,彷彿全世界的聲音都靜止了,他只是感覺自己就快死了。
就在電光火石間,範無救突然出現,他對着綠毛殭屍的腦袋用力一擊,綠毛殭屍便是一愣,然後放開蔣曉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