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果然是顧楨南,他手裡拎着幾個紙袋子,行色匆匆.
神色沉鬱,眼底暗含幾分蘊怒和冷淡,他淡淡看我一眼“醒了?”
我慌忙點頭,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囁嚅道,“楨南哥!對不起!”我垂下頭.
“滋味如何?”他說話語氣如平常般波瀾不驚,
我不解地望向他,
“喝醉的滋味如何?”
我態度良好,繼續認錯,“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沒想到那酒那麼厲害!”然後偷偷看他,皇帝生氣了,總要哄他開心吧!誰讓我原形必露,被他逮個正着。
楨南正好也在看我,眼裡幽暗一片,他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粥碗打開,“快趁熱吃吧!”
我討好地笑,大口地吃“你去瑪雅冰屋買的粥?”冰屋的各種營養粥是全市有名的,不過離家有些遠。
他微微頷首,開始嘩嘩地洗手,大力地搓,似乎跟手有仇似的,然後也坐下安靜地吃飯,我們吃飯的時候很少說話,外婆和顧叔叔從小都教導過我食不言寢不語。
待我吃完,楨南推給我一個紙袋,“媽媽讓我給你的,明天晚上瓊林有宴會,爸爸讓我帶你去。”
我打開一看,LANVIN的小禮服,巴黎時裝界“皇冠上的明珠”
。
不愧是名品!
雙面緞的材料,珍珠白的顏色。泡泡袖,高挖的一字領,背後從領到腰開了一線天的刀背縫,領上一粒珍珠扣,縫下有透明的絲綃的襯裡。腰線簡潔大方,有絲絨的瘦長蝴蝶結。左肩上有朵手工製作的小小玫瑰花,花心垂下兩根長蕊,蕊端鑲着兩顆亮晶晶的藍鑽,整件衣服簡單優雅,一看就價值不菲。
可是心裡仍然很意外,是誰?值得如此隆重?
那天晚上,我沒有去書房,一個人縮在客廳的布藝沙發裡看電視,吃得太飽,看着看着一會睡着了,客廳的穿堂風很涼快,睡着也舒服,朦朧中有雙美麗的大眼睛的女人過來細細地撫摸我,冰涼的手指劃過我溫暖的面龐,“乖寶寶!媽媽好久才找到你啊,你還好吧?快快長大!快快長大吧!”
然後她開始拉着我的手痛哭,眼裡濃得化不開的哀傷,我的心柔軟成一片,知道她是我那個世上的母親,夢裡我口不能言,只能默默陪她垂淚。待楨南叫醒我時,沙發上已經溼了一片,
他攥着我的手,輕擁着我的背,溫柔地說,“小熙,洗洗回房睡吧!”
我懵懂地站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咦!我好象夢到我媽了!”
一回頭,發現燈光下楨南的臉有些幽暗奇怪,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米色的沙發上一小灘可疑的血漬特別明顯,我一驚,轉臉看自己的身後,白色的睡褲後面暈暈一片紅色,我立刻醒悟過來,羞紅了臉,慌不擇路跑回自己房間,心裡卻有些淡淡喜悅,那個大姨媽終於來了,我總算鬆了口氣,我一直擔心自己真的不是個女的。
待洗好澡,換好衣服,一身清爽地出來喝水,(衣櫃裡幸好有謝阿姨用剩的衛生巾,暫時湊合着。)
卻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包紅塘和一大包衛生巾,沙發套已經換了新的,衛生間那邊似乎有嘩嘩的水聲,我疑惑地過去,楨南正蹲在地上搓洗着盆裡污了血漬的沙發套,他手上滿是白色的泡沫,我紅着臉去搶,他用手背擋了擋“女孩子這個時候不能下冷水,還是我來吧!”
這個。。。。。。我當然明白,用熱水洗不掉,時間長了也不好洗,可是。。。他是男人噯。
“還是我來吧!”我繼續爭取着勞動的權利。
“沒事!明天我休息,可以起來遲些。”他輕鬆地說,終於展顏對我笑了,我心情頓時大好,象守得雲開見月圓一樣。
楨南繼續擡眼看我,濃眉微鎖,催促道,“還不去睡?看你最近考試瘦得。。。搓好了我放洗衣機裡就行了”
我盯着自己的腳尖,臉上潮紅一片,嘴上猶豫道,“楨南哥,昨天晚上是。。。。你。。。。幫我洗澡的嗎?”
楨南詫異地看着我,好看雋秀的眉毛抖了抖,然後他笑起來了,打趣道,“是啊,昨天你滿身酒味,臭死了!噯!歪想什麼呢?小時侯不是經常幫你洗?不過是個小屁孩,一把骨頭,有什麼看頭?”
“呸!”我滿臉通紅,去撓他,唾棄他!
他清朗地大笑,波光瀲灩的紅脣,雪白的貝齒,燈下象玫瑰含雪,美到極致。
因爲我犯花癡湊得太近,最後泡沫。。。。。。終於...還是飛到我臉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