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有些擔憂地從後視鏡看了幾眼, “現在要怎麼辦，顏哥？”
顏默閉着眼睛，聞言微微睜開了眼, 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語氣都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先找出提供消息的人。”
說完, 又闔上了眼瞼, 彷彿已經睡了過去，小丁卻知道這是顏默發火的前兆，默默回過了頭專心開車。
舒夏卻聽的心煩意亂, 她接觸這個圈子很少，只知道記者無孔不入, 所以在那羣記者衝進來的時候, 她只當是被記者看到了纔會變成這樣, 卻沒有想過會是別人透露的消息。
知道她和顏默在一起的來來回回也就那些人，說多也不多, 說少也不少，但是一半的人都是身邊的熟人乃至親人，她實在想不出有誰會做這樣的事。
手背上被覆上一片溫熱，舒夏回過神，一轉頭就望進了顏默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
“不會有事的。”顏默低聲說了一句, 既是對舒夏, 也是對自己。
舒夏沒有說話, 但是在頓了幾秒後, 回握住了顏默的手。
當年從沈家出來時她無依無靠, 只能任記者隨意描寫隨意杜撰，可如今, 不是了。
……
放下手裡的PAD，舒蔚勾了勾嘴角，鶴蚌相爭漁翁得利，這件事一出，怕是盛顏也會受到不小的影響，那麼就是至舒的機會了。
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來，舒蔚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手機，按下了接通。
那頭的聲音急促而慌張，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舒蔚面無表情地聽着，眼底愈來愈深沉。
“我馬上到公司。”舒蔚沉着臉打斷了那頭，掛斷了電話。
司機偷偷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舒蔚陰沉得彷彿要滴出水來的臉色，隨後把頭低的更下。
幾分鐘後，剛剛遞過去的手機“嘭”地砸在了擋風玻璃上，四分五裂，擋風玻璃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裂痕。
“加速。”舒蔚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司機不敢違背，黑色的商務車猛然提速，如箭一般飛馳而去。
……
出了這件事，舒夏連帶着安安都被推上了話題榜，索性安安的照片沒有被爆出去，多數人還是比較關注舒夏。
即便如此，小丁去顏家接安安時也差點被記者賭住，繞了不少的路才甩掉那羣緊追不捨的記者。
公寓裡是不同於往日的陰暗，所有的窗簾都被緊緊拉了起來，舒夏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的氣氛，這才體會到明星的不易。
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乖乖地走進了房裡玩玩具，不吵不鬧。
顏默雖然已經公佈了退圈，但畢竟是曾經的一線明星，而且退圈時間不長，影響力不小，一出事還是迅速佔領了頭條。
微博，論壇，貼吧不是被黑就是被粉絲的留言擠爆，小丁在一旁打電話準備新聞發佈會的事宜，顏默也在跟洛宵商量，舒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茫然無措。
茶几上放着顏默的PAD，舒夏隨手拿了過來，一打開頁面，“破鞋”兩個字就映入眼簾。
舒夏面無表情一條一條看下去，顏默的粉絲裡幾乎什麼人都有，各種各樣的話語，大部分都是反對聲。
PAD突然被從手裡拿走，舒夏順勢擡起頭，一時有些茫然。
顏默眼底是掩不住的擔憂，笑的有些尷尬，“網上的話都是瞎說的，沒什麼好看的。”
舒夏輕輕“哦”了一聲，端起了面前的水杯默默喝着水，看不出情緒起伏。
顏默還緊張兮兮地盯了她一會兒，見她真的沒什麼反應，訕訕地繼續去打電話了。
舒夏是真的沒有多在意，畢竟那些人也不是說的假話，只是語言不太中聽罷了，更何況，這件事對顏默的影響更大，她何必在這種時候添亂？
……
桌上的文件被一把掃到地上，茶杯碎了一地，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助理和秘書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低着頭不說話。
財務經理是一箇中年男人，啤酒肚凸出，此刻站在舒蔚辦公桌面前任由那些文件砸到自己身上再飄到腳邊，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也沒料到會出這樣的事，果然身邊的人都不能信，現在好了，錢沒了人跑了，留下他來認罪，看來工作保不住了。
“八千萬？”舒蔚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臉上卻帶上了一絲笑意。
財務經理有些戰戰兢兢，猶豫半晌點了點頭，“是，是八千萬。”
“呵。”舒蔚甚至輕笑了一聲，財務經理更加緊張，大氣都不敢出，老老實實待在原地，一陣黑暗襲來，腦門上一陣鈍痛，筆記本電腦砸了一下腳又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董……董事長，我會想辦法的，”財務經理頂着腦門上的紅包，顫抖着聲音，“我……我一定會……會把他找回來的。”
“找回來？”舒蔚似笑非笑，“找回來八千萬就能回來了？！你當別人都跟你一樣蠢？！”
財務經理瑟縮了一下，不再說話，舒蔚低着頭沉默半晌，最終坐在了椅子上，低聲說了一句，“都給我滾出去。”
一羣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往外走，還不忘關上門。
舒蔚沉着臉看着滿地狼藉，內心卻是憤怒夾雜着憂心。
至舒資產在舒厲的管理下本就沒有雄厚多少，他爲了進軍房地產前幾天爲了城區一片地幾乎壓上了至舒一大半的資產，本就所剩無幾，地沒着落還少了八千萬，至舒現在幾乎是一個空殼子了。
一個財務總監，竟然敢吞八千萬？還是說，另有同謀？
舒蔚用手指敲擊着辦公桌，眯起了眼睛。
……
謠言是謠言，生活是生活，小丁和顏默在陽臺上討論了半天，舒夏擡頭看了眼時鐘，又進房陪安安說了會兒話，走進了廚房。
排骨湯的香味在公寓裡瀰漫開來，陽臺上交談的兩人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小丁帶着一臉豔羨地吸了吸鼻子，無比認真地看向顏默，“顏哥，雖然我做助理時間不長，但我也不傻，你這樣藏着掖着，粉絲更加不會放過你，倒不如索性公開，大白於天下。”
“我不反對公開。”顏默皺了皺眉，“我只是不想讓舒夏陪我去，那些記者她對付不來的。”
“我倒覺得她可以，你公開的大方一點這件事才能儘快過去。”小丁低着頭翻了翻計劃表，卻沒有聽到顏默的回答，他疑惑地擡頭，卻發現顏默兩天胳膊搭在把手上，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卻一動不動地盯着廚房裡忙來忙去的舒夏，眉梢眼角都蘊含着深情。
小丁笑着搖了搖頭，低下頭研究自己的計劃表去了。
舒夏留小丁吃晚飯的時候小丁一口答應下來，反倒是顏默懶洋洋地甩了他兩個眼刀子，卻也沒多說什麼，坐到了桌旁。
趁着舒夏去帶安安過來吃飯的空擋，小丁又向顏默提了一遍之前的話題，顏默慢悠悠喝了一口湯，卻不表態。
小丁自然清楚這是拒絕的意思，卻又不忍心放棄，在看了舒夏無數眼以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嫂子，關於顏哥的事有個地方需要你配合。”
舒夏一邊喂着安安一邊回他，“你說。”
顏默將一塊大排骨一下子扔在了小丁碗裡，濺了小丁一臉湯，顏默冷着臉，“燙了吧，回去洗洗。”
小丁縮了縮脖子，沉默半晌擡起手抹了一把臉，豁出去一般，“那個新聞發佈會我想讓你和顏哥一起去，這樣承認地快一點，事情也好儘快平復下去。”
舒夏抽出一張紙巾替安安擦嘴，沒有什麼情緒，似乎是早已料到這句話一般，“我知道了，我到時候和她一起過去。”
這件事本來就與自己有莫大的關係，遲早要解釋清楚，舒夏不怕別人囉嗦，但不喜歡別人因爲不知情而隨意胡說八道。
倒是顏默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小丁一腳，然後望向舒夏，“舒夏，你不用去，我去就行了。”
舒夏自然清楚他在擔心什麼，淡淡掃了他一眼，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擡起頭來眼神堅定，“我要去。”
顏默體會過舒夏的倔強，看着舒夏皺了皺眉，“不要去，那些記者不是好對付的。”
“還能吃了我不成？”舒夏看向他，“你既然知道不好對付，就不應該逞強一個人對付，我們一起去不是剛好？”
一向被稱爲“一輩子不被套話”的顏大神也有被堵的說不出話的一天，小丁突然覺得腳也不是很疼了。
……
舒蔚將車停在沈家別墅門口，從車後提出禮品盒進了門。
唐若雲笑眯眯地將他迎進門，又帶了些歉意開口，“叫你來吃飯不打擾你工作吧，曼曼不在家，小衍又加班，只好叫你了。”
舒蔚微微笑起來，“伯母別這麼說，能陪您吃飯我高興還來不及。”他說完打量了一下別墅，不經意般聞到，“你剛說曼曼不在家，她去哪兒了？”
唐若雲端起一杯茶，聞言笑了笑，“說是去國外試婚紗了，今天早上的飛機，走的還挺急，看來啊，還挺想結婚的。”
唐若雲欣慰地笑起來，舒蔚跟着她勾起了嘴角，心裡卻想的是另一件事。
沈曼與這件事有關嗎？還是隻是巧合？
他們的婚紗，分明在國內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