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聽了這話倒沒什麼太大的反映, 只是深深地看了齊牧一眼。
"既然是同學，那你們聊着，我去給薇薇買點吃的。"被舒悅稱爲秦叔叔的男人衝着舒悅笑了笑, 離開了病房門口。
"悅悅。"齊牧捏緊了袋子, 又無力的放開, 只覺得自己腦中一片空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舒悅扯了扯嘴角，"解釋你爲什麼是兩個人的男朋友，還是解釋你腳踏兩隻船的重大意義？對不起, 我沒興趣。"
舒悅冷下臉，轉身就準備走。
她說不上有多喜歡齊牧, 但她起碼尊重這段關係, 被背叛這件事, 她實在原諒不了。
"悅悅！"齊牧有些慌亂，扔了袋子就追上來。
他是真的喜歡舒悅, 但秦薇是他上司的女兒，這個世界無處不在脈絡複雜的關係網，他費盡心思才找到這個工作，實在不忍心丟掉。
他不是沒想過舒悅會知道，但是他想他不過是應付而已, 只要熬過了這一段, 只要他有了足夠的能力, 他就立刻離開。
可是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被舒悅發現, 還這般尷尬而直接, 他也更沒想到，舒悅是他上司的上司的女兒。
真是世事弄人。
"悅悅, "齊牧抓住舒悅的肩膀，"我們可不可以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舒悅瞥了他放在肩膀上的手一眼，終究是停下了腳步，語氣冰冷。
今天一天發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挑戰着她忍耐的底線。
"那，你能不能聽我解釋完？"齊牧走到她面前說道，似乎是怕她掉頭就走，仍舊按着她的肩膀，只是放輕了力道。
"你是不是想說你這麼做都是爲了工作，你一點也不喜歡她，是我誤會了你？"舒悅的笑容冰冷而諷刺，"可是我不接受這種事。"
舒悅扒開他的手，"回病房去吧，薇薇還在等你。"
"悅悅！"齊牧執着的拉住了他，"我真的不喜歡薇薇，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我沒有改變主意的習慣，齊牧，"醫院裡人來人往，不時投過來的視線領舒悅更加不悅，"放手。"
"悅悅。你不相信我嗎？"齊牧執意不放。
"齊牧，我真的，"舒悅回過頭，"很討厭糾纏不清，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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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悅覺得今天最大的收穫就是，衝動動手的時候一定要先忍一下，實在忍不了也要在人少的地方動手，不然明明不是自己的錯可以脫身的時候確因爲圍觀羣衆的指責被迫負全責。
莫煬覺得今天最大的收穫就是，他下午以來接待的兩個病人的傷痛都來自同一個女生，她好像承包了他今天下午的診斷時間。
這次這個男生傷的不重，只是胳膊脫臼而已，背部有一塊淤青，顯然這個男生的關係與之前那個是明顯不同的，更何況，他在給他包紮的時候，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含情脈脈的眼神。
舒悅冷着臉將繳費單放到齊牧面前，一字一句如同結了冰，"祝你，早，日，康，復。"
"悅悅！"齊牧慌張想起身，卻又扯動了傷處，齜牙咧嘴地躺了回去，眼睛卻直直地看着舒悅。
舒悅這次連眼神都懶得給他，直接離開了病房。
齊牧頹然地低下了頭。
莫煬盯着舒悅離開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是不是太久沒去放鬆過，莫名覺得這樣的女生很有吸引力的樣子。
舒悅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夕陽打在空蕩蕩的地板上，舒悅在沙發上坐下來，才終於露出疲憊的神色來。
偌大的房子裡只有她一人，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舒悅坐了一會兒就恢復了神色，似是下定決心般拿起了茶几上的電話。
電話沒有多久就被接了起來，那頭的聲音帶着不可置信的喜悅，"悅悅？"
"琴姨。"
"悅悅你吃飯沒？工作怎麼樣？一個人在國內還好吧，真的不用請個保姆麼？"
"琴姨我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工作不忙，不用請保姆了。"舒悅笑了笑。
那頭還是不放心，"可是你一個人記得做飯嗎？你還不如就過來這邊好了……"
"琴姨，我已經這麼大了，不是小孩子了，"舒悅頓了頓，"爸在你旁邊麼，我有事跟他說。"
"在的在的，"那頭忙不迭應了下來，很快電話那頭就換了人。
"悅悅怎麼了？"
"爸，你上次說的那個史密斯先生的雜誌還招人麼，我想換工作了。"
舒嚴一向都把選擇權交給她，聞言什麼也沒問，只是沉默了一會兒就應了下來，"那就換吧，我一會兒給你聯繫。"
"嗯。"
"悅悅，"舒嚴嘆了口氣，"不開心就出去散散心，這裡隨時都在等你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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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先生的雜誌社是Z市很有名的財經雜誌，《E尚》，舒悅去的第一天就有了採訪任務，忙的腳不沾地。
採訪的人物是莫家的大公子，墨華的現任總裁莫紹，舒悅往人羣背後縮了縮，避免與採訪人打了照面，她畢竟跟莫紹見過幾次，她不想惹來麻煩，反正她也只是跟來實習。
莫紹是Z市出了名的鑽石王老五，溫潤謙遜，彬彬有禮，舒悅低着頭認認真真做着筆記，卻冷不丁被撞了一下，在本子上硬生生劃出一條線。
舒悅拿筆的動作頓了頓，索性停了下來，望向一臉興奮撞了她的人，也是個新來的實習記者，柳瑜。
"怎麼了？"
"你有沒有聽說過莫家的二公子莫煬啊？"說話的女生眼裡一派少女情懷。
舒悅低頭記了一下，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聽說過。"
這樣的敷衍絲毫沒有影響柳瑜的熱情，"你知不知道比起莫總裁我更想嫁給二公子，帥氣多金的醫生啊。"
"醫生？"舒悅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過來，"那你去嫁吧。"
"豪門哪是說嫁就嫁的，"柳瑜白她一眼，"你不知道有多少女生爲了他去讓自己生病。帥氣又溫柔的醫生，比總裁現實多了，還那麼完美。。"
"那他是哪個科的？"舒悅隨口問了一句。
"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採訪結束的聲音打斷了，舒悅鬆了口氣，收拾好東西跟着人羣往外走。
"就是他就是他。"柳瑜突然衝上來抱住了她的胳膊，控制不住地尖叫。
舒悅說着她的目光看過去，走進公司的那位傳說中的莫家二公子，不是她昨天見了三次的醫生又是誰？
這麼一想，舒悅頓時覺得有些囧，匆匆低下了頭，在人羣的僞裝與柳瑜的興奮叫聲中與莫煬擦肩而過，也就因此錯過了莫煬眼裡戲謔的神色。
莫煬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巧，時隔一天就能看見昨天給他送了兩個病患的人。只不過……
這麼快就跳槽到了財經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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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有空來公司？"莫紹擡起頭看了一眼莫煬，又低頭看自己的文件。
"因爲你這個樣子。"莫煬喝了一口莫紹的助理端來的咖啡，看着莫紹嘆了口氣，"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爸媽擔心你會想不開跟工作結婚，就把我派過來來了。"
莫紹終於給了他一個"說下去"的眼神。
莫煬拿過他拿來的包，從裡面抽出一沓照片放在莫紹面前，"挑一個吧。"
莫紹看着那沓照片最上面的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閨秀，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堂堂墨華總裁，連這個都看不出來？"莫煬又把照片往前放了放，"要我給你解釋相親是什麼意思嗎？"
"不去。"莫紹淡然地吐出兩個字。
"我辛苦騰出一天假來勸說你，怎麼能你說不去就不去？"
"你敢說不是爸媽逼你來的？"莫紹輕哼一聲。
莫煬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總要有個孫子讓他們抱，媽對你可是很期待。"
"她就是無聊而已，"莫紹似乎終於忙完了一段落，打了內線電話讓秘書送飯，喝了口水以後直直地看向莫煬，"所以說，你把你的任務也推給我了？什麼請假勸說，如果我沒猜錯，此刻你應該出現在某個咖啡館過西餐廳。"
莫紹站起來，將那一沓照片扔回莫煬面前，"跟這些其中的一位共進午餐纔對。"
莫煬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果然他媽說得對，他這點智商怎麼夠跟莫紹鬥，不要以爲莫紹一天到晚坐辦公室就把莫紹當傻子。
照片在茶几上散落開來，莫煬嘆了口氣，認命地把這些照片收拾起來，看來，他又躲不掉了。
收拾到一半時，莫煬突然停下了動作。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上的照片。
上面微微抿起脣，百般不情願看向鏡頭的人，不是他剛剛還見過的舒悅又是誰？
舒家的事他多多少少聽過一些，舒嚴與舒老爺子決裂去了國外，舒厲家裡還是一團糟。而舒悅參與這種商業聯姻性質的相親，是爲什麼？
據他所知，舒嚴不像是會犧牲自己女兒的人，但如果不是舒嚴，舒悅難不成站在舒老爺子這邊？
真有意思。
莫煬看着那張照片露出一個笑容。
"看上了？"莫紹喝了口水，淡淡地開口，"看上了正好，幫我省點麻煩。"
"看上應該還談不上，"莫煬拿着照片站起來，"不過我很有興趣。"
說完，也不再久留，徑直拿上照片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