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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腳在‘龔家酒樓’,斜依在二樓窗前。窗下是小鎮的主街道,人來人往,全是古裝打扮。行人大半穿草鞋,戴草帽,看着比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裝束還搞笑。
拿這些與影視中那些古裝比,貧富差距異常地明顯。特別是那些女孩子的打扮,對比那些女明星,見了真叫人心酸。
心酸浪漫不?
秦朝輕輕哼唱了兩句,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流行歌曲好流行,唱了幾百年,現在還在唱。
就這麼一唱,這歌也跟着穿越了嗎?
是不是穿越,都還是少一些特立獨行比較好。
周圍太多陌生人,太多陌生的目光。沒注意自從唱了那兩句,有個女尼的目光變化很大。悄悄地看了又看,每看一次變一次。
秦朝摸了摸系在腰間那錢袋,裡面就剩下五個銅板。再摸也只有五個,其它錢都不知跑哪兒去了。暗歎一聲,心道:“別又太當真,就當還是在玩遊戲……”
腦海裡亂成一團糟,兩眼傻傻地看着。
如果智力沒問題,事實再怎麼像是穿越也很難當真,假設仍然是身在遊戲中最爲合理。
這是在新手村嗎?
怎麼看怎麼不像。
怪了,越來越像是穿越了。
不管智力有沒有問題,這都是事實。
真要穿越了,第一後悔是沒跟賈小靜約會,沒能和她突破那道坎。最好能一炮命中,多少給父母留點念想。不管這是真穿越還是假穿越,不至於斷絕……
以後會不會有對不起賈不靜,秦朝都已感到很後悔。
以前不是想不到,是做不到。雖然人活在這世上,不能什麼都等到做到後再去想,但多少得有一點希望做到纔好去做。現在不管做不做得到,都會往穿越上想,越想越不着邊際。
半天才回過神來。
看着街下仍人來人往,很奇怪,耳邊很少有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麼。原先連家鄉的土話都有不少聽不懂,要聽好多遍才聽懂,這不是遊戲纔怪!
但要能穿越,這些見聞爲什麼就不能更怪?
到底是什麼理由,讓遊戲比真正地穿越還怪!
秦朝暗笑自己太大驚小怪,沒有語言上的障礙不好嗎!世界很複雜,說話能簡單還是簡單一些比較好。不管是在玩遊戲,還是穿越了,又或者是在做夢,都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遙望街對面,巷尾好像也有一家小武館,看不很清楚。
唉,惱人的近視又有了!這到底是在玩什麼把戲?
相比穿越的可能性,秦朝仍然更願意相信這是由於遊戲技術的提升。雖然連退出遊戲的選項都找不到,但從技術層面上講,要去掉退出遊戲那選項,似乎並不是很難……
數騎快馬在街上飛馳而過,看着很快很嚇人。
秦朝眼裡也很快,再快能快過飛機嗎?
飛機雖然一代飛得比一代快,但它在天上飛得再快,在地上看着都很慢。眼前的快馬,不過看着快。馬蹄下塵土飛揚,看着是威風,可這也害人不淺。
馬上那些騎士都身穿利於戰鬥的武士裝束,馬上掛着刀劍等武器。
灰塵落地後出現更多的人馬,速度都不快不慢。一左一右,前後都有兩個扎着大辮子的小姑娘在灑水。
秦朝有學過一些控制耳力共振的技巧,稍一用力便可將聲音拉近許多。技巧很實用,要學卻不難,只是精通難。質量上千米之內不難聽清,數量上同時關注兩個及兩個以下不難。
這數量,好像比正常情況還少?wωω TTKΛN ¢O
少是可以少,但還得看質量的提升。
質量的提升相對越大,數量受影響越大。眼下這距離,秦朝同時關注十來個人說話不難。同時關注的人數越多越難聽清,少了又浪費,多了越來越得不償失。
其實不用別人說也知道,這羣武士多數是走鏢的,專門負責替商賈運送財帛。財帛動人心,這可說是古代最賺錢的差事之一,但得拿命拼。
越看越熟悉,又有一種難言的陌生感。既覺得這很矛盾,又覺得這很真實。
看鏢隊依慣例打出的旗幟,便知是‘霍家鏢局’的鏢隊。
總鏢頭霍八,有大理第一‘八卦掌’之名。
那霍八的成名可以寫成一本書,說上一天一夜都還有得說。可是對玩家來說,除了江湖第一大鏢局的總鏢頭,會覺得有點看頭,其他都不過是些跑龍套的小角色。
不知爲什麼,《天龍八部》中,跑龍套總鏢頭的都不見一個。
男的沒有就沒有,弄個女保鏢……
秦朝的目光,主要落在領頭一個一身青衣的女鏢頭身上,猜她是霍家鏢局的二小姐霍青,武功在同齡中算是不錯,但比她姐霍紅差遠了,更不如她爹霍總鏢頭。
看她那樣子,很像新白娘子傳奇中演小青那演員。
越看越像,特別是臉頰上那兩個甜甜地酒窩。
突然覺得,這多半還是在遊戲中,至少現在的所見所聞與小說中所寫有不少不同。金庸的原著雖然改了又改,但好像從沒出現過這霍家鏢局,也沒有龔家酒樓和龔家武館。
也沒這霍青。
跟其它同期的武俠小說比,《天龍八部》中美女較多,卻也沒這霍二小姐。如果有,倒有可能是穿越。但要連穿越都有可能變成現實,那麼再多上十個八個霍家鏢局也都很正常。
在這天龍世界中,如果只允許有書中出現過的那些人物存在,只能發生書中那些事,將書中沒有出現過的統統都排斥在外,自然也不允許有穿越者存在。
這還叫什麼穿越?
假設這不是穿越,是遊戲,那更加沒問題。問題是四周怎麼找都找不到半個玩家,身上怎麼找都找不着半個有別於現實的遊戲操作界面,看來,不想死別想在短期內退出遊戲。
可是,一旦猜錯了……
猜錯了,自殺是找死。
生命無價,自己的更加無價,賭不起。
霍家鏢局的另一支鏢隊,突然出現在東邊街頭。
從小便極少有參與賭博的秦朝,突然翻窗往下跳。
身在半空中,大腦在高度危險下高速運轉:“假使這不是遊戲!
霍家鏢局的鏢隊都出現了,這不是遊戲纔怪!
但若是穿越……
萬一……”
腦海中念頭飛閃,有辦法都來不及多想,不知被誰一掌劈中,力道不小但感覺不痛,用力很有技巧。緊接着不知被誰踢了一腳,撞了幾撞後滾落在地。
突然被人踩了一腳,淡淡地腳臭中夾着縷縷幽香,一聞便知道是女人。甚至有九分把握,她還是處.女,還沒有嫁人。
那女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才二樓,怎麼摔都摔不死你這小騙子。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女……”
與此同時,四周響起陣陣刺耳的尖叫,將那女人的聲音掩蓋了。
秦朝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很久……彷彿發生了很多事,事實上時間並沒過去多久。
周圍卻也發生了不少事情,一言難盡。
暫且不管,秦朝小心翼翼地活動手腳,緩緩站起身細細檢查,十分幸運地發現:傷勢比想象中最好的情況都好,僅是被擦破了幾塊皮而已,只是看着血淋淋比較嚇人。
跳下樓都沒摔斷手腳,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心中說不出地激動,也有着說不出地失望,因爲沒見有任何遊戲提示出現。不知這是在遊戲、小說還是現實中,事實越來越古怪。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不管這是在什麼地方,反正不想死是真,不妨當這是穿越。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不知誰在和自己開這玩笑,這麼拼死一搏都沒能引出幕後元兇——假使有。
或許這就是現實,不過是換個地方生活。自己勸自己,請別再多疑了好嗎!反正現實中本來就存在有無數叫人很難理解的地方,過去不理解不代表未來也一定不理解。
現實本就包含有衆多非現實在內,現實有不少比非現實還難令人理解。剛纔那一跳,便很不符合自己看武俠小說都很愛較真的性格,與理想中妄想長生不死的不捨追求。
但若再加上潛意識裡對身體的控制,想更快搞清事情的真相,便要容易理解多了。有理無理,總之又傻了一回。想盡快‘退出遊戲’,想高唱一曲‘常回家看看’。
遊戲再怎麼好玩,再怎麼逼真,取代不了遊戲外的現實。何不先回家,等見過父母兄弟後再來,再放心大膽去享受遊戲技術提升後提升的樂趣……
想想沒問題,問題是怎麼回家?
在找不着其它辦法退回到現實世界的情況下,繼續找死可以說是見效最快的方法。但若想跳樓找死,最好能再高上幾層樓,更顯誠意。秦朝自認沒什麼誠意,不準備再傻上一次。
剛剛那一跳,已經感到很後悔。
要死,等別人都死了再死不晚。
眼前這世界,越較真越分不清真假,彷彿是由不同層次的世界交叉而生——小說、歷史、遊戲、電影、電視……
身在局中,當然是假設只有一條命比較保險,硬要再冒險求死,纔剛生下就可以去死。要懷疑爲什麼不懷疑以前的世界,有想不通就找死!
何不親自試試看,有沒有第二條命存在?
看死後是否如神話傳說中所說,去地府見閻王……
一路東想西想,突然被人攔在了龔家武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