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我是今朝呀!”秦朝強自鎮定道。
一顆心七上八下,收回接下來一句:“昨晚你那表妹又學段譽纏王語嫣,死皮賴臉纏着我不放,要一起去鬧‘春花樓’……”不敢再放開了說。
心中再一次自我警告:情況不明,言多必失,多聽少說。
春花樓那新玫瑰,跟他那表妹原是同穿好友……
可惜了!
香噴噴,鮮嫩嫩,好一朵玫瑰花開。
很明顯,針對玩家的玩心,知道有不少玩家騎不到美人榜‘天龍第三大美人’木婉清的寶馬紅玫瑰,只好另找寶馬騎,另折玫瑰花。這世道,有不少地方自由開明得令人心冷!
比新房、比新車、比新人……
比得人不人,鬼不鬼。
本來還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是,事實明知有原來隔壁班上的女同學參與,又一個昔日的校花在遊戲中屈服於大筆金錢下,換個新面孔出現,明碼標價不欺客……
爲何還苦苦忍住。
捫心自問。
不去捅破那一層,到底是自己太賤還是她太賤?
賤不賤,買賣不成仁義在。
仁義何在?
回到現實中,聽人恥笑道:“今朝師兄在三年前就不見了人影,而李飛這纔來多久,看你這傻樣,撒謊都不會。”好像越會撒謊越聰明。
只聽他這麼一說,秦朝便知這龔家武館多半不怎麼注重人品。
一個相貌在三十歲左右的中年漢子上前打量道:“好像真是今朝師兄耶!我記得師兄是這相貌,不過這氣質不同。而且眼神舉止越看越不像,年齡也越看越不像,不敢就這麼確定。
不知這年齡,到底是十幾,二十幾,還是三十幾?”
有人道:“你這小朝哥真是有情有義,想你那大朝哥想瘋了還在想。他不過教了你幾手‘基本劍術’,有……”
李飛身旁一年青女子面露不快,蛇腰一扭,嬌笑道:“有什麼好說,這還不簡單!聽說今朝師兄特愛基本功,武功穩居三甲之內,一試不就知道了深淺、真假。”劍隨身起,刺向秦朝。
看她那勢頭,絕非是臨機而動。
箇中原因,大家各有各的想法,總體離不開男女間那事兒。
原來那今朝,便特別招男人忌恨,不知那些女人爲何都飛蛾撲火撲向他。更稀奇是他還不接受,拒絕一個又一個,更招女人恨。
秦朝一拔劍,發現劍不離身的劍已不在,左躲右閃,立時落在了下風。
‘基本劍術’上花的時間越多,耽誤其它武功的修煉越多。這邊越一心一意越好,那邊越博學越好。但也有不好,不好是太雜,是三心二意。
秦朝一心一意修煉‘基本劍術’,現在連木劍都沒備一把,怎麼辦?
“假的。就這三腳貓的武功也敢來假冒!”
“揍他媽,長得還挺像,一出手就露了底。”
眼光不行還自作聰明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不吐不快。
不遠處有人冷笑,暗道:“一出手是露了底,卻不是你們想象中那樣。表面看是個不會武功的人,但他不用武功都能支撐得住,能是簡單角色嗎?
就你們這豬腦袋,我敢斷定,你們學一輩子都不如人家學一年。
不過這小子剛纔突然跳樓,嚇我白擔心一場,正好趁機給他點厲害瞧瞧。兩下扯平了。”
……
秦朝耳邊鬧哄哄的想不聽都不行,越聽越控制不住心急火燎,劍光下實戰水準大降。主要是因爲從沒有在現實中殺人,心中多了層猶豫,偏偏在這時候半點都猶豫不得。
如果這不是在現實中,死就死,遊戲中不死纔怪。但在沒確定之前,那險冒不得。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飛轉,一個個都不及去深想,卻因爲分心他想,實戰之力大降。
形勢卻越來越好,因爲適應了。突然,左膝下不知被誰踢中,秦朝晃身摔倒在地,不由後悔剛纔太輕敵,檢討戰鬥時不該分心他想。
後悔都晚了!
武館的弟子越聚越多,一個個輪着拳腳齊上,看熱鬧的也開始加入其中……
秦朝很快便被揍得分不清東西南北,心頭僅存有一絲清明,想保住腰間錢袋。後來不但連半個銅板都沒能保住,空蕩蕩的錢袋都沒能保住。
雙手抱頭死撐着……
就這麼死撐着。
不知何時,喚醒了四五歲時的回憶。
那時候身體再強壯,也沒法跟大人比,只幾下就險此被打死。
現在被這些龍套中的龍套欺負,表現比垃圾還垃圾,心中不由產生了輕生的念頭,自覺還不如死了乾淨。隱約又覺得不能就這麼死去,死了什麼都完了。
至少報不了這仇,雪不了這恨。
最恨是被人暗算。本來自己就算被圍攻,也沒這麼輕易被擊倒,除非那人本身的速度極快,事先算準了。
可是,冤冤相報何時了,真有必要查明嗎?
回想書中喬峰的教訓……
以喬峰那一身傲視羣雄的武功,仍然挽救不回阿朱的生命。
命運不由人!他武功越高,那一掌之後,阿朱反而死得越快。
能死在心愛之人手裡,對阿朱或許是一種殘忍的幸福,再難過的是喬峰。對阿朱愛得越深越難過,對她妹妹阿紫也是越好越難過。
假設這真是穿越到了一個與《天龍八部》中所寫有着許多相似的特殊世界,夢想去改寫喬峰和阿朱的悲劇,說得再有道理又有什麼用?
事實如果連自己這仇恨都放不下,都無力化解,對那些國仇家恨、民族矛盾,嘴上說得再漂亮又有什麼用!
至少也要表現得更言行合一,能多一絲希望是一絲希望。現在連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未來還有什麼希望可言。可笑自己不是武功不如人,是被武功不如的人給欺負了。
以前就連那龔家武館的館主龔光傑都不放在眼裡,看他不過是個跑龍套的小角色。現在被他手下那些垃圾弟子這麼一頓狠揍,才擺正思想,少上幾許遊戲人生的態度。
一個龔光傑,一個小武館,說來說去有什麼意思?
不再這麼想。
可惜醒悟有些遲,心頭隱隱蒙上一層死亡的陰影。跳樓時才感覺過一次,又來了!
遊戲中一次都沒感覺過,但眼前這些要不是遊戲,怎麼都沒法解釋得通。要是能解釋得通,就不用當這是穿越了。
《天龍八部》不過是金庸寫的一本武俠小說,按理讀者再怎麼傻都不會傻得真把它當真!
“罷了,別了,”事情都到了這地步,生死攸關,不像遊戲都希望是遊戲。
……
龔家酒樓三樓的客房,秦朝又悠悠醒轉。接連品嚐到劫後重生的喜悅,既感動,又傷心。
嘩啦啦!未語淚先流。
身上再痛都不及心中的痛。
心中有不少話想說都不便跟人說,提醒自己從現在起說話要更加小心。像玩家、npc、地球、太陽、、電視、電腦、電車之類的話,能不說都不說爲妙。
別以爲說錯了不要緊,要不是說錯了話,至少這一頓揍可以免了。
最沒法跟人說莫過於對父母兄弟的擔心,死了最怕對不起父母。
死了也很對不起賈小靜。雖然有在遊戲中偷吻,但在現實中連手都沒牽過,不知她會不會爲自己再宅上幾年。
賈大儒面臨那情況,或許跟自己現在類似,誰知道?
上次睡死了,這次被揍了個半死。接連兩次離死亡那麼近,最丟臉是自己太大意。好在身體遠不像表面那般脆弱,終於挺過來了。
死沒死都活過來了。
遊戲外睡了又醒,遊戲中死了又活。
渾身上下一陣陣痠痛,越痛越現實越不像是在玩遊戲,也不像是身在夢中,但還是很難相信眼前的現實,看來這兩次險死還生的教訓還不夠。
接連兩次險死還生,潛意識裡哪還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
有沒有經歷,多少會有不一樣。
至於自身顯意識,它一直都顯得很膽小怕死,倒是比潛意識要保險多了。
打聽過才知道並確定,如果不是那霍家鏢局的霍二小姐出了名愛管閒事,出了名難纏,後果還難說。可能這一睡長睡不起,什麼想法都沒了,也沒了快樂,沒了痛苦,今朝秦朝都沒了……
忽然想起書中段譽出場時,怪江湖中人草芥人命,提到父母官的那一段可笑言論,事到臨頭再不覺得那有什麼可笑,至少沒自己這一番表現可笑。
(謝謝‘xujing’的生日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