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夫人身上人老珠黃的跡象一天比一天明顯,用盡辦法都無法挽回。年輕時很隨意就可以打扮得很漂亮,如今最如何用盡辦法,也掩飾不了歲月摧人老。
爲什麼,這世上總有例外,人最怕是與人比。
師妹辛雙清經過這些年內外雙修,仍然是越長越水靈。女人見了想不嫉妒都難,男人見了想,想,想……想不想那個都難。左子穆眉頭一皺,暗歎:“我這是怎麼了!”
默默地又想:“沒得到手的時候,男人都這樣,家花不比野花香。女人都那樣,婦人怎麼比都比不上人家姑娘。脾氣再臭也是姑娘好,味道再老也是姑娘好。
辛師妹當然不是屏風後立人,生活越美好越不會選擇我。可她再年青貌美也抵不過時光的流逝,也到了該嫁人的時候。便宜誰不是便宜,這也是緣分!有緣莫錯過,無緣莫強求。”
心中再如何不甘,也不比‘仙人舞劍’。一代又一代,不能沒追求。更難得到手,更叫人望眼欲穿。到了這時候,也是時候揭牌了。越失望越不甘心,也越不想就這麼半途而廢。
要放棄好難!
不放棄,有了更高的武功,還怕沒更好的美女嗎?
當然不怕。只是,爲什麼不能寄希望於仙人?仙人再如何深不可測,不如未來茫茫不可測。人人都可以寄希望於未來,爲什麼不可以寄希望於仙人?仔細想想,真沒什麼不可以。
高人再如何高絕,高不過仙人。不是仙人也太高,再高都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得手。能得手便好,只要能讓自己武功大漲,其它管那麼多幹嘛!是不是仙人,重要嗎?
得不到,再好也白搭。高處不勝寒,無量劍現在是越來越難維持好。好在有‘仙人舞劍’,眼下有變化總比以前沒變化好。仙人帶來的是更多失望,高人帶來的是更多希望。
必須得承認,高人是不如仙人厲害。但也得承認,高人比仙人更有希望滿足凡人的希望,越低越易得。反正再低都和仙人有得比,這樣再低都低不到哪裡去。
不僅自己會這麼想,想來那司空玄也不會不想。
兩相比較,眼前這些爭鬥還有什麼意義?
看來這一次無量劍因禍得福,左子穆暗歎:“命運弄人!”秦朝也發出一聲暗歎:“命運弄人!”同樣四個字,兩人想要表達的意義,卻大不一樣。
秦朝又想了很多很多。
自己這一來,和段譽一起又改寫了書中左子穆和司空玄的命運,他倆也反過來改寫了自己和段譽的命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你改來,我改去。
但也有不同,至少自己和段譽表現更主動,他倆顯得更被動。不管是不是命運弄人,互動會帶來一連串連鎖反應,亡羊補牢又亂上加亂。知道了,去不去彌補,良心都不安。
書中從沒有提過那兩個小妾的交換,現在到底該由誰來負責?該由段譽負責嗎?他得負責到什麼時候、什麼程度纔算負了責,不用再負責?又亂上添亂,沒完沒了地負責?
做了要負責,偏又不能什麼都不做。做都做了,又後悔不該這麼快就幫那司空玄解除‘生死符’,反正神農幫和無量劍殺個血流成河都是他們自找的。
自己插了手,便要對他們負責。然後負責這,負責那,越負責越負責不完。再負責也難免會有什麼不當之處,又心中難安,怪自己沒負責好。永遠沒做到最好,永遠不夠好。
再怎麼插手,現在至少不用對那司空虹太負責。眼睜睜見她又改投段譽的懷抱,心裡當真不好受。很不好受!寬了心是寬了心,鬆了口氣是鬆了口氣,不好受還不好受。
她敢直言道出過去那些不光彩的經歷,快刀斬亂麻,可能是抱了最後一絲希望,以便對自己再不抱任何希望。
一刀兩斷!
以她的聰明,不會想不到:自己這種人,再怎麼喜歡她也不會這麼快接受她。不用親自驗證都知道,至少有鍾靈和木婉清的例子,至少兩女都比她更漂亮、更清純、更可愛。
司空虹要全身心對付段譽,便要斬斷最後那一點念頭,與自己一刀兩斷。
夠狠!夠毒!夠快!貌似很誠心,一切都交待出來,順便抹黑司空玄。繞個圈,無形中又斬斷她一條回頭路。
秦朝還想了很多很多……
“那司空虹絕不是什麼好女人!要插手,拆散她和段譽嗎?”怎麼想都還是下不了決心。別人喜歡是別人的愛好,別人的自由。好不好是自己的感覺,別人有別人的感覺。
不管了,對不起段譽?
管他呢!他不是三歲小孩。
秦朝乾脆來一個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相比之下,替司空玄解除生死符的麻煩,反倒算不上什麼大麻煩。想必司空玄也提前預料到了事情的發展,不然又何必走到殺人滅口這一步。晚是晚了些,動作夠快!
自己這反應也不慢,但想得太多,考慮過於長遠了一些。男女間的情情愛愛最是莫名,段譽是怎麼想的,更叫人莫名其妙。書中如此,現實也這樣。說他不正常,這才叫正常。
這似乎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不想那麼多才不正常,想多了才叫正常。
“如果司空玄沒把她送給我,段譽說不定還不會對她感冒。但這能怪誰?怪我?只怕我越說他越感冒!不如不說,多少能減小來自我這方面的影響……”
將前因後果在心中整理一遍又一遍,秦朝轉回無量玉洞,將認爲該說的都說了一遍。包括有不少推測,自己都不很確定。事實最確定,都還忍不住懷疑。懷疑這,懷疑那,心中有太多懷疑。
秦朝邊說邊走近段譽,直視他,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問出一個很明顯的疑問:“司空堂主武功再弱能比你現在弱?落崖是容易,但不知站在懸崖邊那危險嗎?武功再高十倍都還得小心!只一個站在那兒,也都得小心!”都是些很明顯的疑問,一直不見有人問。秦朝開始也沒問,現在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司空虹神色悽然,緩步走到他面前,道:“我自小由幫主養大,幫主既然不要我,我生無可戀,殺了我吧。”
秦朝二話不說,提劍便刺……
劍氣逼人,司空虹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外人倒是沒什麼感覺。
司空虹耳邊響起鍾靈、木婉清的嘲笑,聽着很悅耳,但也更令人難受,不由想到不久前那幾腳。這一次也是生死關頭,又沉不住氣。在這情況下,有誰能沉得住氣?
大理鎮南王世子段譽似乎可以。不,不是似乎,是事實。但這實在很難讓人相信!不知他這是無畏還是無知。
看秦朝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很不一樣。
木婉清、鍾靈比她還先注意到。
鍾靈搖頭道:“你這演戲的功夫還是不到家呀!碰到秦大哥這個演戲的祖宗,你還想他會和這傻瓜王子一樣容易上女人的當呀!記住:對女人,他絕對比對男人要厲害多了。”
段譽笑道:“肯叫秦大哥,不叫段大哥,女大不中留,這還不是上當是什麼?”
鍾靈俏臉上飛過兩朵紅雲,避而不答,換個話題道:“你還沒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木婉清兇巴巴道:“好心又餵了狗。黑玫瑰呢!你怎麼可以不帶在身邊,細心照顧?”樣子很生氣,但真沒來氣,直覺拿這便宜哥哥沒辦法。
司空虹藉機避開那難題,貼身侍女般跟在段譽的身後,一雙修長的纖手開始遊走在他肩背上,溫柔地替他按摩放鬆。他原本可以拒絕,但誰讓他對她有救命之恩呢?
男人和女人的肉體天生不同,接觸後能體會更多不同。就這麼一步步,不更加深入纔怪。反正都已經走到現在這一步,她還裝得了純潔嗎?
不如儘快拿下來一個,讓段譽知道她對他有多好。但男人見女人有這麼多服侍男人的經驗,感覺會好嗎?不好更要在還沒有感情基礎的時候顯露,便可以提前轉化出一種優勢。
優勢多少有掩蓋劣勢。
要說爲什麼,又扯遠了!多說無益,秦朝懶得再多管閒事。好壞都還要看將來,提前把秘笈藏起來了就好。現在管再多,都不如留下‘北冥神功’跟‘凌波微步’實際。
心想:“別人的閒事永遠都管之不盡,自己的時間永遠都浪費不起。司空虹再怎麼鬧,短時間內也翻不了天。只要自己的武功夠強,鬧翻了天都不怕,學如來佛祖那五指山,一掌鎮壓下去。”
邊想,邊看,邊聽。
只見段譽變幻着語氣,搖頭晃腦,說書般半唱半說道:“說來話長話太長,亂成一團一大團。你爹罵我爹,你媽怪我媽,我夾在中間不好做人,尋機逃了出來,不料遇上那四大惡人,連累黑玫瑰小姐。”
“什麼?”木婉清險些給了他一巴掌。
段譽無視兇險,搖頭晃腦道:“還是那酒肉大師厲害,一個人嚇退四大惡人。四大惡人的老三,‘凶神惡煞’南海鱷神不服氣,罵和尚的時候把尼姑也一起罵上了。果然一罵尼姑就要倒黴,惹出來一個比那酒肉大師還變態的美貌尼姑來……”
“難道比木姐姐還美?”鍾靈笑問道。
段譽點了點頭,見木婉清目光不善,忙又搖頭,繼續說道:“後來聽那四大惡人的老大‘惡貫滿盈’段延慶跟我伯父說,那和尚和尼姑恐怕都來自保護中原皇室那‘供奉堂’。
那裡面全是‘北喬峰,南慕容’那樣的天才,但年齡不同。‘北喬峰,南慕容’以後老了,武功會不會越練越弱,都難說能否達到他們那層次。
總之,既便不是神仙中人,也屬半神級強者。”
他說話貌似很誠懇,但沒說,他伯父當時很奇怪那段延慶怎麼會知道這些,反被那段延慶看不起。因爲不說大家都知道,如果沒有強者鎮壓住,他怎會這麼加入西夏‘一品堂’。
“半神級強者?”鍾靈撲哧一笑,“虧你想得到,說得出!讓我想起上次那算命的,不也稱自己是賽半仙嗎!給木姐姐算的那一簽,唔……”嘴巴被木婉清用力捂住。
段譽笑了笑,道:“我問了伯父,猜他們十有八九是因爲秦兄你那本《尋秦記》,按理說,你那書是不會流傳這麼快。可是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能引來他們那些強者,而且來的還不是一個……”
他口中那位伯父,不用他解釋,大家都知道是大理國現在這皇帝——保定帝段正明。
段正明跟他爹段正淳是堂兄弟,兩人的年齡,看着至少相差有十歲。都說段正淳最有希望繼承皇位,原因有不少,年齡肯定也是一方面。而且是非常關鍵的一方面。
保定帝制國,其主要方針,似乎可以說是以不變應萬變。
往壞說是不作爲。
卻也不亂爲。他的仁義是舉國皆知,深得民心。也有說是軟弱可欺。或許這也是赤裸裸的事實,因爲權利十有八九都落到了權臣手裡,其中又以高氏爲最。高氏以高昇泰爲最。
上面一年比一年無所作爲,下面一年比一年功高震主。
‘善闡侯’高昇泰父子以前捧起段正明,助他坐上那皇位,表面自然是他的親信,也可說是由他捧起。高氏那邊捧過來,他這邊又捧過去。以後能打下去,都是在打他自己耳光。
表面看,到現在那高昇泰仍然很得保定帝信任。高昇泰自己也很爭氣,文武全才,確有一手。但秦朝認爲:他有總理之才,無宰相之量。治國可以,領頭不行。
那保定帝的厲害,最厲害是厲害在——有功歸下面,有過歸上頭——能這麼想不厲害,能這麼說也沒什麼厲害,能這麼做才厲害。
《天龍八部》那小說,秦朝剛開始讀時,覺得並不怎麼樣。後來讀了又讀,少說也有七八遍,對段正明都沒什麼好說。現在感覺又有了不同,再怎麼小瞧都覺得他很聰明,簡單中透着不簡單。
但也不是書中小瞧了他,現實更不必圍着他轉。保定帝在其它方面再怎麼厲害,武功仍不夠驚人。書中被鳩摩智一招生擒,實在是丟臉。雖然是偷襲,但那得看對象是誰。
“按江湖規矩,皇帝不能被偷襲?不能被刺殺?那怎麼可能!”想想都覺得好笑。更好笑是自己讀書時,習慣了對主角一方比較偏心,到現在都很難扭轉過來。
不過,相比過去的無知,現在卻要好多了。
保定帝之所以會表現那麼保守,可能更主要是因爲他段家正在走下坡路,快要後繼無人。處在那種情況下,他哪敢輕舉妄動,整日與下面爭權奪利,當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國泰民安就好。
不管怎麼說,在衆人皆知的弱勢下,能保住段家的帝位,同時不忘國家的發展,使國力蒸蒸日上,這都叫昏君,那世上還有明君嗎?
據史書記載,保定帝現在應該是在位十一年左右。
事實上現在卻已在位二十年。別人信不信,事實都已經發生。有聽說段譽是保定帝上位第二年出生,現在十九歲。但如果一定要按史書來演義,現在應該還只十一二歲左右。
小說中更加亂套,年齡時而大,時而小。歷史、現在、未來、小說、遊戲雜交在一起,變不變都已經亂了套。冰水非水,有機會改變的歷史不再是歷史。
歷史上,北宋年間不知有沒有出現過中原‘供奉堂’?
眼前這‘供奉堂’,似乎連保定帝都很難接觸到。
過去看過的那些書中,似乎都沒有提到過這‘供奉堂’。
那大宋皇室趙家,暗下再怎麼厲害,事實上對丐幫的控制都好像很有限,對這‘供奉堂’,恐怕更有限。兩者的關係,無疑有合作。百分百有在合作,區別主要在於多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