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霍青臉上現出兩個迷人的小酒窩,嘻嘻一笑道:“你長得似乎比我高那麼一點,再加上你一個人敢上門挑戰龔家武館後,還能安穩地坐在這裡,勉強也算是個高人了。
不這麼稱呼你,還怎麼稱呼你?”
秦朝心知這話只是對上次的試探,沒點頭也沒否認,抱拳道:“我姓秦名朝,原本不是什麼高人,但剛纔小姐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快就會變成高人了。”
那青衣少女雙手抱拳,笑了笑,正色道:“我姓霍名青,原本不是什麼世家小姐,正宗的貧民出身。但剛纔公子你那麼一說,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快就會變成什麼小姐了。”
“小姐?”秦朝心中一動。
嘴上道:“霍姑娘似乎故意找藉口呆在這南澗鎮不走,好像是遇到了什麼難解之題。”搖了搖頭道:“這可真是異想天開,不好意思,得罪了。”
不再稱小姐,改稱姑娘。同時想到:她爹是大器晚成,是真的老了,快要退出江湖了。這才符合霍青剛纔說的貧民出身。剛纔她根本沒必要說謊。
只聽那成師兄一聲冷哼。但見那吳師兄一臉嘲笑,不屑道:“就算師妹真遇上什麼難題,難道咱們這些師哥、師叔、師伯全都是吃乾飯的?難道,你這連吃穿都成問題的高人,能……”
有人插嘴道:“讓他這麼一說,我算是明白了,不準都不會偏離太遠。”
另一人搶道:“現在不用你說,小師妹那心思,大家心裡都明白。但江湖上的傳言大半不可信,大小姐的怪病大家都親眼所見,怎會又出現在這南澗鎮……”
霍青揮手打斷道:“遮遮掩掩有什麼用,沒死裝什麼死?別中了無恥小人的奸計,平白失了咱霍家鏢局的信用。要相信姐姐她能因禍得福,將卑鄙小人千刀萬剮。”
只聽她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可見她心情有多激動。旁邊有人聽了她這話,表現似乎比她更激動,也更加地抑制。兩種激動明顯有不同,不知不同在哪裡。
霍家鏢局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扯到了其它話題上。拿起碗筷,你一口,我一口,吃完沒多久就走了。
再無第二人理會秦朝,只有那向他伸拇指的少女仍不時盯着他看。看他對着最後一個又白又大又軟又香的饅頭,似乎很不捨得吃,不知他心裡還有在想什麼。
突然有人大聲道:“霍家的大小姐就在‘春風樓’,我不但親眼見過,還……”頓了一頓道:“虧大了!原以爲又是個騙錢的假貨,不想再花一次那種冤枉錢……”
這人一開頭,不少人都搶着說,氣氛頓時熱鬧了起來。
各種方言夾雜在一起,秦朝不由想到屋後那菜市場,以前也會和一般人一樣更難聽清,而現在,明顯感覺不同了。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很清晰地聽到,有人壓低聲音道:“那霍家鏢局的大小姐十有八九遇了難,死了倒一乾二淨。真讓仇家賣入了青.樓,霍家鏢局找不到,殺人放火都不懂,不會一把火燒個底朝天嗎?
春風樓那霍紅多少得有些相像,再假也不能太假。不過不知有幾分真,十分沒保證,三四分比較可信。關鍵是你出不出得起價,出得起,想什麼好貨沒有?
不然也不會有刺客那一行。不過那買賣一次性居多,而這類買賣是回頭客居多。其實大家心裡都知道,不用我多說。有錢大不了提前預定,是人都知道,也不用我再多說。”
有人嚷嚷道:“你一讀書人,不入江湖能看到多少。這附近誰不知道,春風樓是龔家武館的銀袋,龔家武館是無量劍的金袋。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附近有誰大得過無量劍?
而霍家鏢局做的,不過是江湖上最基層那些生意,與無量劍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八卦掌’再厲害都算不上絕學,再厲害也只他一人厲害,而不是他霍家有多厲害。
不能比。
比不得。
燒了春風樓,那叫此地無銀三百兩,誰都丟不起那臉。就算只爲了個人名聲着想,也都絕不願承認。是真是假都說是假貨,贖走後找個假貨當衆殺了,都不用丟那臉,不好嗎?”
有人道:“這類事情有不少,只是很少公開談。事實上這不但不是頭一件,頭十件頭百件都排不上,只在咱大理境內都排不上,十年內都排不上前十。
這次倒黴的是霍家鏢局,下次還不知道會輪到誰。
別人都敢賣,春風樓會不敢買?
那霍家大小姐自小自以爲善良、仁義,仗着掌法在鏢行中領先同輩,最喜歡管這管那,我見過不下十次,假不了。”使勁壓低聲音道:“不信的,快活樓都不知道,我懶得說了。”
一人緊跟道:“在下覺得,不管這事是真還是假,找不着纔是最好。”
又一人緊跟他道:“小山哥,你這肯定是又中了美人計。不像我,連她的花容月貌都無緣一見,便更在乎名聲一些。要知道,生死事小,名節事大。”
有人剛說完自己的話,立馬搖頭表示不贊同他的話。接着他的話,低聲細語道:“到底是誰傻?他那是在爲春風樓、爲那無量劍、爲西宗說話,最終目標直指西宗那些美女……”
有人大聲道:“不說有幾分真幾分假,大的只要還沒死,霍總鏢頭絕不敢在這時候對二女兒有絲毫放鬆。死了,霍總鏢頭更不敢在這時候還……”還滔滔不絕。
陣陣大笑、怪笑不時響起。
那些話,大多數一聽便知道是在瞎扯,有什麼好笑?
秦朝好幾次想把耳朵堵住不聽,卻老是控制不住要聽,怕一不注意,漏掉了什麼比較有價值的內容,結果連那些笑聲都沒免,沒能過漏掉。看來這耳力不夠智能,強是強。
挑挑選選中,關注難免有輕重。不知是該怪現在這耳力太好,還是該怪耳力不夠好,才難以萬全。應該說兼而有之,真要分出個高下,當然是強比弱好。現在這強要比以前那弱好。
有人道:“霍總鏢頭怕是富貴日子享久了,昔日那雄風不在。今日放的這顆煙霧彈,要我說,真不怎麼樣!真要遇上了強敵,又丟了這小女兒,再後悔都來不及。
不過這霍二小姐的武功比那大女兒弱多了,看着沒什麼威脅,難說值不值冒險。‘八卦掌’再厲害都不實用,比不上‘無量劍法’,不值得白費心機,除非……”搖了搖頭,接着沒再往下說。
他話還沒說完那時候,之前向秦朝伸拇指那少女就起身離開了。在她的背影消失前,秦朝耳邊傳來她的聲音:“記住了,秦大俠。”但看別人的樣子,好像沒一個聽見她在說話。
要不是她後來又加了一句:“你昨晚表現不錯!真不錯!!比某些大俠都好!!!”秦朝更加丈二摸不着頭腦,真以爲有一半可能是又走了桃花運。
聽她這麼說,秦朝心裡翻江倒海。不是翻雲覆雨,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看來昨晚那桃花運比想象中還險,原來有這煞星在一旁,不知藏身在哪裡。
一個瘦巴巴的老頭子坐在了她原來那座位上,搖頭晃腦道:“難怪這小鎮上多了不少刀光劍影,原來是因那春風一度春風樓,多了個不知真假的霍家大小姐霍紅。
不是今天突然心血來潮來這裡,一直還矇在鼓裡,希望來得及。別又學上次,銀兩都還沒備足,就聽到那知縣夫人自殺了。來不及安慰,摸都沒摸一下,不然她又怎會捨得自了。”
隔桌有人戲笑道:“春風樓的女人不夠用,大家都知道。但爲什麼不夠用,大家知道嗎?這次倒是不用說,大家也知道。價格一漲再漲,現在也還是更不夠用。
事實上,三天前,那霍紅便不知所蹤,是死是活,都不會在這鎮上。但就是有這麼多鳥……”
聽到這兒,秦朝心中如一塊大石落地,吁了口長氣。心中一動,想到書中段譽不見了那些秘笈的時候,也是這表現……
回過神來,知道管不了這事,也想暫時不管了,先把武功練上去再管。
既慚且愧!
心想:“小說中沒這霍家鏢局。遊戲中有霍家鏢局,沒這一劫。現在人都不在這鎮上了,這忙暫時想幫都無從幫起,總不好真放一把火燒了那春風樓,燒死那些人。
以後甚至見一座燒一座……
自以爲,那是在行俠仗義。
可恨又可憐,可憐又可恨。
只要咱男人在這方面有需求,就算能狠下心一路燒過去,也都治標不治本。堵不如疏,反而是壓抑得越厲害,爆發越厲害。千年後那麼自由開放的環境下,新玫瑰那問題都無力解決。
有心都無力。
要有力,要內力,還是先努力練功吧!等超過那霍大鏢頭那實力和勢力再說。再說那快活樓似乎更神秘,更可怕,可能也更加該死,那些女人落入……”
各種念頭在心中閃動,耳朵照聽不誤。有了武功後就是不同,這麼快治好近視,也難怪耳力變化好大。秦朝不由聯想到以前學英語那聽力問題。現在再去聽,肯定打高分……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大半離不開男人跟女人。
這哪像酒樓,更像是茶館,有時間來這閒聊的人真多!
大家正說得熱鬧,突然,彷彿從天空降下一道仙音般悅耳動聽的少女聲音,又飄然而起,壓住那衆多聲音中道:“說那霍老兒老糊塗的,一個個都讓他給騙了。
他亦是身不由己,有苦說不出,因爲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是大理段氏,其次是‘四大惡人’,其他最厲害都不過是些自命不凡的小嘍嘍,多數都不值一提。”
四周立時安靜了下來,剩下那音量不大卻非常震撼人心的女音還在說:“這次雖然不是他們直接出手,但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有人插入道:“美人兒消息靈通,不像這些小糊塗、老糊塗,咱‘四大惡人’……”
啊…
尖叫聲四起。
反應快的都搶着跑路,反應慢的張大嘴,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反應最快是這酒樓的大掌櫃和二掌櫃。
那個好心送饅頭的小姑娘是二掌櫃,也是那店小二嘴裡那小柳。
大掌櫃看着比那二掌櫃要大上幾歲,也還是一身姑娘家的打扮。她身上那些服飾都很普通,氣質卻相當不凡,對比下顯是鶴立雞羣。
兩女並肩擋在樓梯口,不結帳不放一人。
其他人都擁擠在那樓梯口,就剩下秦朝和一女一男三人還坐着。
那男的便是剛剛說:“咱‘四大惡人’”那位。
秦朝只瞄了一眼,便猜他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是惡名滿天下的‘四大惡人’。
幾位店小二和兩位掌櫃都知道,那女的和那男的剛纔都在一樓吃飯,才上二樓一小會。也都知道那女的出手超級大方,不過對食材要求也特別特別多。
那女的與秦朝只相隔了一張桌子,一身黑衣,背心朝外。秦朝瞧不見面貌,見她背影苗條,一叢烏油油的黑髮作閨女裝束。聞得她周身一波波香氣,似蘭非蘭,似麝非麝。
氣息雖不濃,但幽幽沉沉,矩矩膩膩,聞所未聞。秦朝聞了後更想聞,心情更動盪,腦海中不斷冒出三個字‘木婉清’,口中好幾次想要吐出來,險些吐……
(謝謝‘sidneyliu’、‘愛看小說的宅’、‘浮溝尋香’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