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女子一聲冷笑，語氣淡淡道：“你不跪下多磕幾個頭，我聽了不高興，你師父定要多死幾個徒兒。
哦，忘了提醒，大叔是風.流浪子，磕最多頭都沒用。”
一陌生男子的聲音插入道：“這聲音真他娘銷魂！簡直比霍家大小姐叫牀叫一晚……這口氣也大多了，看來咱運氣不錯，昨天那算命的算得可真準呀！果然遇到個極品。”
另一陌生男子聲音插入道：“看身材幾乎難以分出高下，不知這相貌到底如何？快快摘下面紗來，跪下讓咱一起欣賞欣賞，再輪……”
前一個插入的聲音飄忽不定，後一個竟然在自己上頭，秦朝被嚇了一跳，正要擡頭看，感覺有不對，耳邊傳來黑衣女子那美妙的仙音道：“完了沒？”
說話的同時，她那左手揚了揚。
秦朝見其中一枝閃着綠光的小箭往自己射來，腦子裡在想‘完了沒？’，身體下意識往地上一滾，掀翻了桌子，被嚇得躲藏在桌後。碗筷掉一地，耳邊傳來乒乒乓乓一陣響。
暫時安全了。
這時纔來得及有其它方面的意識，開始思考些別的。
這可真丟臉！
初入江湖的欣喜感陡然大降。忽然明白這一箭的好意，剛剛要是沒忍住擡頭看，說不定真去了死門關。不料這時候她還能想着救人，面惡心善。
一樣是丟臉，這次不同於上次。如果沒猜錯，這可是在未來心愛之人面前丟臉。真想去見識一下具體的戰況，出手幫她一把，一直鼓不起勇氣露頭。心怦怦直跳，有些無力。
初臨戰場，更怕幫倒忙。
真到了這生死攸關的時候，才知自己這武功和實戰有多麼不同。
若不能像遊戲中一樣，面對生死一直都無所畏懼，現實中實戰之力瞬間下降到一半都屬正常。
聽聲音，不過才喘上幾口氣的功夫，那黑衣女子似乎就受了不輕的傷。奮勇一看，果然受傷了！受傷的部位在她背上。鮮血叫秦朝有些紅了眼，心也有些亂了。
要不要出手，這是否表現比段譽更自不量力？
好在她沒再死撐，顯然也知道，沒有了袖箭出奇不意，全都射光了威脅更小，打下去難免寡不敵衆，尋機逃走了。機會來自她背上那鮮血，原來有大半是假的，用來騙人的。
女人天生會演戲，美女又更加，秦朝也跟着上了當。
很慶幸，沒冒然出手幫忙。沒有像書中一樣不自量力，幫倒忙，一再連累她。好在段延慶不是那雲中鶴，捉住她後只喂她吃了那藥，最後都便宜了書中那段譽。
回到現實中，她有沒那義氣與自己患難相共，現在可不是拿命測試的時候。
耳邊傳來一中年男子氣極敗壞的聲音：“好鮮好嫩一條美人魚，都入了網了，老漁夫反而死了兩個，這他媽的真倒黴……”聽聲音中氣十足，距離很快遠去至細不可聞。
秦朝暗笑那傢伙低估了她那小宇宙的爆發力，心道：“這可不只是因爲運氣！等我不想這麼多了，也沒時間想這麼多了，爲了她，上前拼了一條命，那才叫運氣。”
這時纔有功夫細想，自己剛纔居然可以在瞬間看清正在空中飛射而過那毒箭。仔細一想，當時那支袖箭在自己眼裡是因爲正變得越來越慢，才讓自己有了足夠的時間來躲避。
表面看這很簡單，內情說來很複雜。從常識上講，一般人遇到那種緊急關頭的時候，本能的反應都會有加快。秦朝那時候，反應加快很正常，視線中所見相對便會慢下許多。
當時那情況比較特殊，身體可能要比平時要消耗更多的資源，特別是大腦。有如電腦cpu全力運轉時，那消耗自然比尋常時候要大。至於有沒有消耗內力，是疑問也不是疑問。
疑問是：內力在其中具體起了什麼作用？
具體雖然說不準，但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凌波微步’與‘北冥神功’的內功存在有不少不同。
這就像一般電腦軟件與主操作系統，一樣是軟件，但是有不同。
要啓動‘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幾乎是必不可缺。但不是不可替代，只不過改用其它內功的話，在兼容性方面可能很難及得上‘北冥神功’。
修煉至今，爲何仍不見有一絲內力出現？
一直看不見，摸不着，不等於白練了嗎？
玩遊戲都可以看見內力值有在長，沒有白練嗎？
有人玩了很多年，現實沒賺一分錢，不等於白玩了嗎？
……想得太遠了。
秦朝將那些最基本的內功比作電腦最初那ｄｏｓ操作系統，ｄｏｓ再怎麼先進都還是ｄｏｓ。體內原來那內力，‘凌波微步’修煉出來那內力，是多是少都像另一個ｄｏｓ。
不然再怎麼微不足道，‘北冥神功’都不該一概拒絕掉，轉而便宜了外功。眼力、耳力、體力、臂力、腳力都因而提升不小。
相較而言，即使只得到一絲能明顯感知到的內力，作用也不小。內力凝聚後，感覺上即便只得到一絲，散開後十有八九能散佈全身，在許多方面都貌似更高效。
實際上，效果有可能不及力往一處使。
高級內功又更加高效，厲害的能讓身體枯樹逢春般越長越年青，老樹發新芽；又例如那縮骨功，能使身體從大到小往回長，不過相對一小部分比較容易，全身越縮越難縮。
內功明顯不同於外功。外功更像是硬件中的軟件，與肉體的結合更緊密。
遇到危險時，身體本能地躲避，便很有可能是外功那軟件在起主要的作用，但那也與身體的各項素質密切相關。不只講技巧，不只看外功，不只看軟件。
換句話說：外功更多像軟件，更偏重技巧；肉體更多像硬件，更偏重力量。
外功與內功，技巧與力量，軟件與硬件，大家都一同工作，少了誰都不好。
爲什麼，那些內功會那麼重要，事實上又沒那麼重要？
人如果和豬一樣有四條腿，缺了一條腿，那一條腿自然顯得更重要。多一條腿與少一條腿，情況將大不一樣。有沒有修煉內功，情況也大大不同。如果別人都只有兩條腿，情況又不同。
秦朝再次仔細回想當時那情況，那黑衣姑娘是不是她，都與自己無冤無仇，袖箭要射的目標大半不會是自己，更多是想救自己。但也不一定，說不定也有被懷疑。
有什麼懷疑？
懷疑是那些惡人的同黨，先射一箭試試看。
看來那一箭第一是要分清敵我，救人那想法或許也有些，但那不過是順帶。這一戰雖短，但這更能看出問題。自己這耳力、眼力和江湖經驗都遠遠不夠，至少明顯不如她。
秦朝猜那些惡棍多少與‘四大惡人’有一些關聯，那黑衣女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是那香美人木婉清——書中段譽的妹妹，‘鎮南王’段正淳和‘修羅刀’秦紅棉的女兒。
但也不一定。不能說別的女子都沒她那年齡、身材、打扮、武功、體香，但那未免也太巧合。問題是現在這情況早已是巧之又巧，巧之又巧，巧到不怕巧。
突然下意識想起遊戲中殺怪爆裝備、爆丹藥、爆秘笈，勇氣在一瞬間暴漲，身體不再像面對一羣猛虎一般軟弱無力。
死的那兩個，都是中了那含有劇毒的袖箭。地上多了兩具成年男子的屍體，半個收屍的同伴都不見，秦朝見了都感到心涼。
心跳又加速，加速，再加速。江湖上死人再多不如親眼所見，秦朝望着兩具死屍想這想那。對搜屍之舉，越想越猶豫不決。主要是擔心那些惡人的同伴，真要找回來了怎麼辦？
轉眼間，人擠人從樓下衝上來一陣搜刮，一鬨而散。
怎麼都不怕死了？不怕四大惡人了？秦朝看傻眼了。
那大掌櫃和二掌櫃小柳指揮下人將兩具屍體搬走，送往那龔家武館，所有動作都顯得非常老練。那態度，似乎都盼望死得越多越好，彷彿剛剛發生的這些事都很微不足道。
秦朝好一陣目瞪口呆。
原來那世界，殺一個人是多麼地轟動！！！
理智正漸漸恢復：“這果然不是遊戲！”就算這是玩遊戲，也還是可以搶怪搶裝備。也是手快有，手慢無……秦朝邊想邊走回不久前吃饅頭的地方，彎腰將最後一個撿起。
揮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塵，默唸：‘鋤禾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想起前些天那些苦日子，更不願再有一丁點兒的浪費。
肚子剛剛填飽了一些，現在再吃是難吃了點。轉頭對着那小柳姑娘微微一笑，回頭不再理會別人姑娘家是什麼眼神，坐下繼續吃下那最後一個饅頭。
舊的客人去，新的客人來。也有人說他目中無人，只是再兇再惡都不夠給他送錢。更主要恐怕還是因爲，有沒有機會都沒隨便出手找麻煩，耀武揚威充老大。
秦朝繼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默默嘗試着，調試着，分析着……不時有男歡女愛的聲音傳入耳中，充滿了原始的刺激，叫人想不聽很難。這大白天都不可避免，總是會聽到。
特別是春風一度春風樓那方向……
當真是熱鬧！
聽到後，用不用心去聽，誘.惑不一樣。現在是覺得很不習慣，但這不過纔剛剛開始。既然武功會越修煉越高，聽力會隨武功而不斷增強，很自然會越來越習慣，早晚會習慣。
並且越來越習慣。
最不想見到卻最想聽到是這附近的壞人、壞事，好找目標下手弄些不義之財來用。有了錢，先不說什麼劫富濟貧，至少可以理直氣壯地坐在這裡，至少可以再多坐一會。
早晚不用愁。
……
其他食客都走了，秦朝才最晚一個起身離開。